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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沫若著有诗集

第叁18回,石秀智杀裴如海

满是梦与美,写在晴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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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我叫齐盼,从小在竹溪村长大,是坐在90后的早班车上看着80后的末班车向前驶去的那批人之一,由于出生那年适逢重庆降下了六年以来的第一场像模像样的大雪,所以身负家人“瑞雪兆丰年”的美好期盼,故起名“齐盼”。
  和我同在这班车上的还有周丹和陆仁,周丹比我大两个月,陆仁比我大一个星期,就因为这两个月和一个星期,奶奶非要让我叫他们姐姐和哥哥,可是我从来都没有叫出口过,所以奶奶老说我不懂事。
  从小我就知道,我跟别的孩子不太一样,我从稍微能听懂人话但尚且不懂如何保留记忆的时候,就开始学着去习惯一个既不完整也不和谐的家庭。据说,我是为能够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努力争取过的,如果只有一岁半的我的哭闹曾让决心离开的母亲动过那么一下恻隐之心的话。
  我不知道我妈妈离开的真实原因是什么,有人说是被别的男人拐跑了,有人说她家里不同意就把她接走了,也有人说是她嫌我们家太穷了,还有人说她是被我爸爸气走的,总之,大家众说纷纭,我不知道我该相信谁,或者谁都不信。正如后来我爸对我的评价那样:“你只相信你自己,从来不相信我。”至少在这件事上,我是谁都不信的,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通过自己的方式知道事情的真相。
  自从母亲离开我们家,父亲就开始混社会,四处去结交他所谓的社会上的兄弟,而我所在的这个家里,十天半个月也难得见到一次他的身影。每次他一回家,身边必定簇拥着一堆他的兄弟伙,我给他们下了一个定义,叫“狐朋狗友”。
  都说“皇帝爱长子,百姓疼幺儿”,作为幺儿的爸爸,自然是奶奶的心头肉,看到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误入歧途,奶奶焦虑得整晚整晚的睡不着觉。每次父亲一回家,奶奶就抓紧机会对他进行劝导,希望能够让父亲迷途知返,可是面对奶奶的劝导,父亲要么彻底沉默,要么表现得极不耐烦,脾气比奶奶还大。奶奶无奈,一声又一声接连不断的叹息声留在了我幼小的心里,我走过去抱着奶奶的腿,对奶奶说:“爸爸不听话就算了,盼盼会听奶奶的话,盼盼长大以后会好好孝顺奶奶的。”奶奶摸摸我的头,用衣袖擦掉眼角的泪水。
  父亲在家停留的时间不过一顿饭的功夫,酒足饭饱以后,又簇拥着他的朋友说说笑笑的离去,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跟我说过,甚至都没有正眼看过我。他的朋友还时不时过来逗逗我,还知道对奶奶的热情款待连声道谢,可是作为我父亲的他,作为奶奶儿子的他,就这么头也不回地走了,谁也不知道他下次回来会是什么时候。
  爸爸和妈妈这两个词语,一直是我童年里的两个敏感词汇,一个让我无奈,一个让我无措,就像两团乌云停在头顶,但我永远无法知道,雨点或冰雹会具体会在什么时候打到身上。
  
  2.
  陆仁的家庭条件基本上是整个竹溪村里最好的,他外公是退伍军人,他爸爸是个包工头,他爸爸头几年就已经在房地产这个行业尝到了甜头,此时已经摇身一变,成为房地产商,把陆仁妈妈也接到身边去充当左膀右臂了。
  陆仁是家里的小少爷,三年级以前,都是由外婆背着上下学,每次看到趴在外婆背上的陆仁,同行的小伙伴们嘲笑他就是一个沾不得地气儿的闺阁姑娘。陆仁曾试过要独立,不让他外婆接送,但老夫人不肯,对这个外孙,老夫人疼都疼不过来,怎么忍心让他受一丁点的苦?
  我从来都不嘲笑陆仁,因为那时的我,心里是羡慕他的,我羡慕他上下学有人接送,每次跟在他和他外婆后面,我都觉得自己就像个可怜巴巴的小丫鬟。
  在我的记忆里,只有第一次去幼儿园报名的时候是叔叔送我去的,从那以后,都是二娘接送周丹的时候,顺道捎上我。每到下雨天,有家长接送的孩子都是由家长背着回家,而我,只能依靠那把一直放在书包里以备不时之需的大伞。泥泞的道路上,我深一脚浅一脚跟在长长的家长队伍后面,但那条长长的家长队伍里,却从来都没有一个是为接我而来。我曾偷偷地抹过眼泪,曾在心里问过自己这是为什么,但慢慢的,也就习惯了。
  从幼儿园开始,我和陆仁就是同班同学,三年级以后,他不再由外婆接送上下学,从此,我们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基本上除了吃饭睡觉不在一起,其他时间我们都是形影不离。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几个小女孩儿还因为给陆仁写情书没得到回应,就怀疑我跟陆仁跟我有不正当关系,还到处散播谣言,说我坏话。我才懒得理她们呢,反正跟她们也不熟,想起陆仁给我看过的她们写的情书,错字连篇,语言浅陋,我要是陆仁,我也不会理睬她们的。那时的我和陆仁,一直霸占着班里第一名和第二名的宝座,小小的心灵自然是有那么点膨胀和骄傲的。
  “你就是一个贾宝玉。”刚刚看完陆仁借我的《红楼梦》后,我对陆仁说。
  “为什么这么说?”陆仁疑惑地看着我。
  “因为你和他一样,长得像个女孩子,身边都有那么多喜欢你们的姑娘。”从小娇生惯养的陆仁确实长得很秀气,尤其是他微微一笑的时候,我甚至觉得好多女生都没有他长得好看。
  “如果我是贾宝玉,那你就是林黛玉。”陆仁微笑着说。
  “我才不要做林黛玉呢,脾气那么坏,还死得那么早。”我有些生气,我怎么听怎么觉得他在咒我早死。
  这就是小学三年级的我对《红楼梦》的全部理解,贾宝玉是众星捧月的富家少爷,有很多女孩子都喜欢他,林黛玉一点都不懂事,整天就知道使小性子,宝钗温柔贤惠,她和宝玉才是真正的金玉良缘。
  很多时候,我们都是事后诸葛亮,如果可以,我多想做个先知,哪怕会付出一定的代价。
  
  3.
  雨后的阳光总是格外的干净,清晨的空气里还残留着大雨后的些许凉意,枝头的鸟儿欢快的唱着,跳着,春风拂过,竹叶上积攒的雨水扑簌簌地掉下来。
  我自己热了早餐吃过,就和周丹、陆仁一起去上学。
  周丹一见到我就问:“盼盼,你眼睛怎么肿肿的,昨晚没睡好吗?”陆仁也关切地凑过来问我怎么了。
  我对着他们笑笑,说:“没什么事,就是昨晚风大雨大的,把我吵醒了,我说你们还真能睡呀。”
  我们仍旧像往常一样说着笑着朝学校走去,在泥泞的小路上留下一窜窜清晰的脚印。
  第一堂课是语文课,上课铃一响,王老师就抱着高高的一摞作业本走进教室。王老师把作业本放在讲台上,说:“今天这节课,是作文点评课,我们上次布置的作文题目是《妈妈,我想对您说》,我看了大家写的作文,总的来说,都写的不错,特别是有几位同学写的作文,感情真挚动人,我都差点看哭了。”
  教室里有些微的骚动,大家开始交头接耳,都在猜测这几篇优秀作文是什么样的,是谁写的,自然同时也在希望其中一篇能够出自自己之手。我也在回忆自己写了什么内容,对那位镜花水月般的妈妈说过什么话。
  “齐盼,你来给同学们念念你写的这篇作文。”这是王老师的教学方式之一,每次作文点评课,他都会挑出几篇写得不错的作文来作为范文,然后由写这篇作文的同学自己读给同学们听,我几乎每次都是这几个同学中的一个。
  “啊?哦……”我一时没反应过来,紧接着就走到讲台上,接过王老师手中的作业本。
  我站在讲台中央,看着作业本上用红笔写的大大的95分,心里却一点都不像以往那样激动和骄傲。我很后悔,我为什么要写这篇文章?
  我低头翻看着自己写的每一个字,这些都是我在心里默念过无数遍的话,然而,此时此刻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哪怕是照着念,我也开不了这个口。“妈妈”这个词语对我来说,真的太过生涩,尽管我在心里已经不止千遍万遍地呼唤过这个词语,但真正的叫出口,却是从来没有过的,即便是当初学读汉字,我也是避过这个词语不读的。
  我站在讲台中央,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滴地走着,教室里鸦雀无声,我知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我一个人身上。我把脸憋得通红,憋得冷汗直冒,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求助地望着王老师,又看了看坐我旁边的陆仁,急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看我都给忘了,齐盼同学今天身体不舒服,陆仁,你来帮她念吧。”王老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发誓,这是我这辈子到目前为止听过的最美妙的声音,我感激地望着王老师,如蒙大赦般冲下台去把本子交给了陆仁。
  “妈妈,我想对您说。”陆仁站在讲台上,开始诉说我的心声。
  “妈妈,他们都告诉我,说我一岁半的时候,您就弃我而去了,您是真的不要我了吗?还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呢?
  妈妈,听说您是一个文化人,可这么多年来,您怎么一封信都没写给我呢?你是不是早把我忘了呀?
  妈妈,您知道吗?我每天都会照镜子,因为他们都说我跟您长得一模一样,我想在镜子里找到您的影子。
  妈妈,很多人都问我恨不恨您,我每次都告诉他们我不恨。如果您在我身边,可能爷爷奶奶就没有那么宠爱我,我就不会那么早学会自己梳辫子,也不会那么早学会自己洗头洗澡洗衣服,更不会像现在这么独立,这么坚强。谢谢您,我亲爱的妈妈,让我早早地懂事,早早地长大。可是,我还是多么希望您能在我身边啊,我的妈妈。
  妈妈,奶奶说,您会在我16岁生日的时候回来看我,这是真的吗?再过几个月,我就13岁了哦,还有3年,应该很快的吧。我真想自己今年就满16岁了。
  妈妈,告诉您一件不好的事情,奶奶已经去世了,她是这个世界对我最好的人,可是我再也见不到她了,我好想念奶奶啊!
  妈妈,您知道爸爸为什么对我总是那么冷漠吗?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惹他生气了吗?我每次考试都考第一名,回家还努力地帮着爷爷做家务,可是他为什么还是不喜欢我呢?
  妈妈,如果有一天我放学回到家里,看到您在门口等我回家该多好啊!
  妈妈,如果有一天您回来了,您可以帮我梳一次辫子吗?可以帮我做一次早餐吗?可以帮我撑一次雨伞吗?可以去学校门口接我一次吗?可以趁我睡着的时候轻轻亲我一下额头吗?女儿不贪心,只要一次,一次就好了。
  妈妈,您一定要记得,在重庆,在竹溪,这里有一个女儿在等着您回家呀!”
  陆仁读完这些话,我已是泪流满面,他回到座位上,把本子还给我,又从书包里掏出一包纸巾递到我眼前,我接过纸巾,轻声对他说:“谢谢!”
  我再次翻看自己的作文,看到王老师用红笔写在末尾的评语:“妈妈的离开自是有她的苦衷,总有一天,她会回到你身边的。世上没有不爱自己子女的父母,爸爸不是冷漠,只是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方式来表达对你的爱意。你是一个坚强懂事的好孩子,要一直坚强下去啊,老师同们学都很喜欢你的,加油,齐盼!”
  
  4.
  六年级,小学生活的最后一年,再过一年,我就真的长大了,是个中学生了。
  老师说,以我的成绩,考市里最好的中学是没有问题的,值得注意的是,要随时保持良好的心态。我知道,我们现在虽然是九年制义务教育,升就近的初中不成问题,但就我们镇的这个小学来说,要想进市里最好的中学,至少也得是本校前十才有机会,不然,就得多交很大一笔择校费。如果有成绩异常突出的学生被市里最好的中学破格录取,也是我们学校的荣誉。
  自从这个暑假里爷爷去世以后,爸爸又开始连续几天或十几天不回家,大伯和大娘整天都在地里忙活,我一个人包揽了家里所有的家务。我一点都不觉得辛苦,因为我知道这是我应该做的。如果不是大伯和大娘照看着这个家,如果不是叔叔从遥远的福建寄钱回来给我读书,如果不是姑姑隔三差五地回娘家来帮我们做大扫除,我们家早就毁了。
  一天夜里,我起床上厕所,听到大伯和大娘的房里传出窃窃私语的声音,出于好奇,我第一次做了个听墙角的人。
  “盼盼还有一年就小学毕业了,读初中又要住校,不知道得花多少钱呢,头几个月给老爷子办丧事又欠了一屁股债,这可怎么办才好啊?她爸又一点都不争气,这么多年了,家没成一个,现在又染上了赌瘾,唉……”说完,大娘深深地叹了口气。
  “是啊,盼盼花钱倒没什么,我愿意给她花,可他爸也太不像话了,这么大个人了,不赚钱回家就算了,还要家里倒贴钱给他还赌债。就昨天,我在集市上碰到王二,他非要我帮老幺(我爸)还500块钱给他,说不还就断了他的手脚。你说,这种情况,我作为他大哥,我能袖手旁观吗?”大伯越说越激动。
  “要不,等盼盼小学毕业就不让她读了吧,她也快十五岁了,让她跟着二嫂(周丹妈妈)到广州打工去?”大娘试探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怎么行?我们齐家就这么一个孩子,说什么也要让她大学毕业,实在不行,就把老幺逐出家门。”
  听到这里,我再也抑制不住地跑回床上用被子蒙住脑袋嚎啕大哭,大娘和大伯的对话像一根刺,深深滴扎进我心窝子里。我知道自己的爸爸不争气,可他毕竟是我亲爸啊,听到别人这么说他,我心里怎么能不难过?我恨哪,恨爸爸的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也恨自己一直以来都是这个家里的负担。

电影鸡汤里好多有类似的句子,那些当年让你流泪的事情,终究会让你笑着讲出来。

我不敢苟同。

清明提前休了一天假,赶着五个小时的高铁回到了家。此刻,又赶着五个小时的高铁准备回到工作地。清明是一个缅怀故人,珍惜当前人的节日。我也不免落俗的怀念了先人。

学前班时,一般是妈妈负责接送,某天上学前突发奇想说想要爸爸来接我,当时一个妇女老师,在快要放学的时候,把我逮到课室最前排罚站去了,那时哭了好久。

早上匆匆吃完早饭,就随着长辈们前往墓地,除草,修坟,烧纸钱,磕头,回家。想起小时候被告知女孩子不能上坟,但是因为墓地旁边有这个季节长得尤为茂盛的酸枣,每次我都是哭喊着要去上坟,甚至口吞灯泡威逼利诱,实则摘枣。不记得那会上坟的心情有多么沉重,只记得每次上完坟可以摘到一袋子酸枣而异常开心,而那会奶奶外公外婆也都还在人世。

当时我是坐在课室倒数第二排的吧,可能是经常转过头去跟最后一排的同学聊天?我很记得那个“老师”当时瞪着我,眼睛睁得比鸡蛋都大“你怎么老爱说话啊,还撩人家后面的同学,你站前面去”当时第一反应,我还天真地看着她。“说你啊,听不到吗,站到讲台上”

渐渐,年长了一些。知道了爷爷在爸爸二十岁的时候就生病去世,知道了爷爷原来也是喜爱拉二胡的文艺青年,知道了大伯年轻的时候也曾英俊潇洒,但抵不过突如其来的车祸。这样每每去上坟,都会在心里默默和他们说话,祈求保佑家里人安康喜乐,虽然未曾谋面,却感受到了血脉相承的魔力。

然后不知怎地我就自己上前面去了。然后放学的时候妈妈来接我,我当时哭得很严重吧?还记得妈妈说“还叫你爸接你,看你都被老师罚站啦。别哭啦,回家啦。”

永生难忘。

外婆是在我小学三年级去世的,去世的时候我才刚开始学用钢笔写字,也才刚开始学会写作文,还没有学到写人作文,外婆就没了。如果她在的话,我可能会写一篇稚嫩的作文:我的外婆,我甚至可以想到她看文章的笑容和所说的话。

85155金沙下载,当然要一直恨一个人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只是偶尔看到一些小学老师怎么霸凌学生或者什么什么的新闻的时候会想起这件事情,一股寒酸涌上心头好吗。

那个时候对生死没有很深的体会,刚进入秋天,开学不久,正在上课就被爸爸叫着去了外婆家,我坐在拉了一车花圈和花馍的拖拉机车厢内,穿着棕色的皮夹克,抱着一盘爸爸千叮咛万嘱咐不能颠坏的花馍,眼前就是祭祀用的各式花圈,一路颠簸七八公里,到了外婆家,很多人围了过来,开始七嘴八舌议论女婿给岳母大人的祭祀用品的样式。在一片喧闹中,我被人带到了外婆生前的卧室,外婆安详地躺在床板上,头上盖着手帕,我跪下,却始终哭不出来,直到看到妈妈披麻戴孝哭成了泪人,才抱着妈妈哇地哭了起来,当时哭是觉得妈妈从此以后没有妈妈了。

前几天在公安局办证的时候见到了这老师,她现在已成奶奶级了吧?背着个两三岁的孩子,当时我真的好想冲上去就是两巴掌,妈的,反正肾上腺素就那么飙吧,这种恨可能显得幼稚可能出于羞耻,但真的会想,这人怎么还没死呢?

很多细节都记不清了,印象最深的是,夜晚送葬的时候,外公一个人坐在大门的门槛上,夜深了,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也许那一刻他心如死灰,也许他在做最后的告别。

还有一个男老师。小学六年级。

人生苦短,即使命之将至,也要看完你再走啊。

因为插了一句话,他把我罚进了课室后面的杂物房。

记得前一晚上还在跟父亲看关于智优学生的纪录片的,翡翠台的,当时我们看完了还讨论哇这人这么厉害咋地咋地。

外公去世的时候我是小学六年级,那几年外公一直在吃药,住院,经常住在我家,由我妈妈照顾,所以也常有时间帮我听写生字,之后仔细检查并帮我签字。教我如何写周记,还记得第一篇写的日记是用田字格写的月季花,印象最深的一句是早上打开房门,一股清香扑鼻,文中还用了排比句,形容各种样式和颜色,如今家里没有了月季花,也不再写日记。

然后第二天上语文课,班主任,男老师,还是我妈的同村朋友(跟我外婆一个地方),五年级分班的时候故意转进来的。然后他不知从哪里讲到某某学校开了个现场作文大赛,有的学生怎样怎样厉害,写的文章咋地咋地,他说的眉飞色舞的时候,我不知天高地厚的插了一句“说不定是个智优儿童呢?”

外公生前是教师,去世之后留有一本自己的随笔笔记本,之后偶尔翻到,随笔最后一页是妈妈写给他们的话,大意是怀念想念。外公去世后,妈妈回舅舅家的次数就少了,除此和原来的生活并无两样,唯独有一次我放学早,听见妈妈在房间偷偷哭,之后像往常一样生活。

“你进去,自己锁上门”

也许妈妈难过是因为世上再无父母,妈妈坚强是因为为人父母。自己的心理情绪压到心底,投入到生活琐事中,也许只是希望强大的身体本能捱过心理丧期。

站起来看着全班人的眯笑眼,从第一排默默走进去。

下课自己差不多是哭着走出来。

奶奶是高一军训的时候去世的,奶奶身体一直很硬朗,突发疾病,也没有留下一言半语。还记得那天军训走的时候,奶奶问我啥时候回来,我敷衍了几句,却没想到成了最后的对话。

回头他还回家跟他妈妈说又把我关进去教育了一通,他妈跟我外婆说,全部亲戚知道,小学生多嘴被关进了小黑房。

在我小的时候,奶奶有点重男轻女,家里四个孙子孙女,我是唯独的孙女,也是最不被爱的。印象最深的是小时候我和弟弟去她房间,她给了弟弟一个橘子,给了我一个小苹果,橘子不是本土产品,所以略显珍贵。后来长大了,开始住校了,每次周五回家我都会去奶奶房间,和她说话,听她讲陈年旧事,我也说学校好玩的事情,而弟弟哥哥们却见不了几面,也许是那个时候奶奶开始转变思想的,每每去她房间,总是会从柜子里拿出保存了很久甚至要过期的饼干,零食给我。

完美。

奶奶没读过书,写自己的名字却是一撇一捺,有棱有角。房间里有很多烟纸,短铅笔头,上面都是她的写写画画,写的最多的是我爷爷的名字和她的名字。

嗯,这么多年过去了,难道我就心这么黑专门把你给记住了?我也不知道,初中以后都没怎么见过这个男老师了,如果见到你,我还是会跟你打个招呼,然后问你:你怎么还没死啊?(笑)

记得特别清楚的是,冬天从她家递过来一盘鸡给爸爸,说是爸爸的生日,我不记得爸爸当时的表情是激动还是温暖,我至今都不解的是年迈七十的她是从哪里搞的鸡,如何杀鸡,如何拔毛,如何在狭小昏暗的厨房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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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去世那几天,爸爸忙前忙后,与客人们有说有笑,没有掉过一点眼泪,至少在我们面前一如往常,我非常不解,可是当棺材入地,爸爸竟然跪地不起大声痛哭,那一瞬间感觉他的世界崩塌了。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见爸爸哭。

大人们只是在忍,在忙着大人们的事情,是在用故作坚强来承担年龄的重担,大人们也会疼啊。

死亡似乎离我们非常遥远,我们有亲情友情爱情有梦想,有大把时间去挥霍。每天我们都像觉得太阳落山之后会升起一样坚信自己依然年轻,就像我总觉得自己十几岁,总觉得他们还在我身边,生活的碎片也都恍如昨日。

当时不杂,过去不恋,这一世,愿倾尽所能把自己感动,珍惜所爱之人。

你还年轻吗?没关系,会老的。

九栎

2016.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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