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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庸和古龙,梁羽生他们的武侠风格有什么异同

虎子雄心,第三十二章

这时,三个中年尼姑早已纵出殿外,一见蓝世玉出来,立即对雪幼娘,恭声说:“启禀庵主,弟子等愿以三才阵擒此狂生。”
雪幼娘也有意先让三个中年尼姑,试试蓝世玉的功力路数,因而颌首正色说:“你三人要小心。”
蓝世玉一听,不由仰天发出一阵狂笑说:“你们三人自找没趣,可不要怨在下不顾你们的面子。”
三个中年尼姑,同时一声清叱,红影闪处,已将蓝世玉围在垓心。
芙蓉仙子独自立在殿阶上,一直想讲话,而无机插言,她知道要想领回胡丽珠,只有这条途径可循了。但,她和雪幼娘情感甚笃,在私情上,她应该向幼娘提出暗示,让雪幼娘知道蓝世玉的功力已到了何种境地,可是她并无进言的机会。
这时,位立三才的三个中年足姑,同时宣了一声佛号,接著一声清叱,身形立时旋转如飞。
蓝世玉再度哈哈一笑,说:“这等阵仗,也想以此擒人!”
人字出口,身形再闪,立时现出十数蓝衫人影,在飞旋的三个中年尼姑间,如同蝴蝶般,身法较三个中年尼姑,速度尤快数倍。
三个中年尼姑一见,顿时大骇,只觉两眼晕眩发花,刺肤劲风袭面,无数篮影,愈转愈快。
雪幼娘面色大变,立即娇声大喝:“快住手”
蓝世玉哈哈一声大笑,学着雪幼娘的口吻说:“现在住手不住手,已由不得你了。”
了字甫落,身法立变,无数道蓝衫人影,立即变成一道环绕三个尼姑之间的蓝色长虹。
三个中年尼姑,果然继续旋转如飞,只觉两眼晕花,劲风呼呼,欲停不可,欲呼无声,真是欲罢不能了。
雪幼娘呆了,立在殿阶上的数百尼姑,也早呆了。
芙蓉仙子知道如此下去,不出片刻时间,三个尼姑必然被累得真气耗尽,虚脱晕绝,因而,沉声说:“阵势已破,何不停止?”
止字出口,蓝虹一闪,蓝世玉飘然落在大殿阶前。
三个中年尼姑,同时扑倒地上,面色如土,张口喘息,额角上已渗满了汗水,眼睛沉重的已经张不开了。
雪幼娘又恼又怒,她知道今天的跟头是栽定了,但势成骑虎,进退维谷,也只有硬著头皮接下来。
於是,望著殿阶上的数百尼姑,指著倒在地上的三个尼姑,大声说:“抬下去!”
话声甫落,立即跑下十数个身穿灰衣的尼姑来,一阵手忙脚乱,抬起三个中年尼姑,迳向侧殿角门奔去。
蓝世玉看了抬走的三个尼姑一眼,又注定雪幼娘,冷冷的说:“现在该向庵主请教了。”
雪幼娘怒极一笑,说:“贫尼身为本庵庵主,一切听由客便。”
蓝世玉哈哈一笑,说:“既是如此,在下就请教庵主昔年冠绝武林的轻身功夫吧!”
雪幼娘怒哼一声,冷冷的说:“如何比法,悉听尊便,至於轻功冠绝武林之说,那是昔年多事朋友们的谬奖,贫尼从未以此自豪。”
芙蓉仙子心中一动,立即想了一个混淆胜负的方法,急忙道:“较量轻功,旨在快速,时下庵外桃李正盛,庵主和玉儿,各去摘取鲜桃一只,先回殿者为胜。”
翻江苍龙似是已看透芙蓉仙子的心意,因而也附和说:“韩女侠说得不错,这样最公平。”
雪幼娘何等聪明,当然知道这样非常有利自已,既然芙蓉仙子给她留有余地,自是不便反对,但她也不颔首应好。
蓝世玉智力超群,更是高人一等,心想:“自已地形不熟,庵外一片浓绿,不知究竟有几座桃林,何者远何者近,但想到姑姑用心之苦,也就颌首应允说:“这样最好,不过在下地形不熟,必须要请一两位小师傅与在下同去。”
数百尼姑一听,俱都楞了,俱都茫然相顾,即使芙蓉仙子和雪幼娘,也闹不清蓝世玉是何用意。
蓝世玉转首一看,发现七八丈外的大殿阶上,一起立著五个十二三岁的小沙尼,正瞪着一双小眼睛,茫然望著他。於是衣袖一拂,身形电射,直达五个小沙尼身前。
五个小沙尼根本没想到有人向她们扑来。只觉两眼一花,微风拂面,张口尚未呼出声来,其中两人已被挟起。
蓝世玉圈臂挽着两个小沙尼,身形丝毫未停,一个闪电旋身,飘然同到殿前,身法似慢实疾,蓝衫飘拂已立身在原地。
两臂一松,放下两个小沙尼,同时笑着说:“就请这两个小师傅,作个见证人吧!”
蓝世玉一去一回施展了两种不同身法,看得数百尼姑,一直发呆不止,雪幼娘自知较技也是自取其辱,反不如认输让他将人带回。只是她一直没听说过武林中何时崛起这么一位武功高绝的少年。
心念间,蓦闻一个兴奋的苍老声音响自山门外面:“回报庵主好消息,海外三怪被苇林堡的新任堡主击毙了。”
众人闻声转首,只见山门以外,一个满头白发,身穿灰布衫裤白长袜的七旬老人,正背著两大包香烛,飞步跑了进来。
一直在发楞的数百尼姑,俱都将一双呆滞的眼珠齐向跑来的香烛苍头望去,神情显得更茫然了。
雪幼娘修眉一蹙,望定跑至近前的老苍头,沉声问:“赵旺,你胡说些什么?”
香烛苍头,不管殿前情势如何,满头大汗的躬着腰,笑呵呵的说:“庵主,这次我赵旺决不是喝醉了酒胡说,是千真万确的大喜事,苇林堡的新任堡主蓝世玉,逼死舟山姥姥劈死泗岛真人,两掌一翻,将南海老怪震得粉碎,现在德安城内,正在风传着这件惊人的大消息,所以我今天回来的特别早,就是为了好让庵主您早些知道。”
徐彩霞、崔小倩和小凤,看了身背两个大包裹,满头大汗,说话滔滔不绝的香烛苍头的那付滑稽像,俱都忍不住“格格”笑了。
香烛苍头赵旺,看也不看崔小倩一眼,继续望着修眉紧蹙的雪幼娘,压低声音说:“庵主,据说这位新任堡主蓝世玉,年青英俊,武功盖世,和当年的蓝衫剑客一样的爱穿蓝衫……”
雪幼娘一听,面色立变,一丝幽怨立即笼罩眉间,不由心烦的一挥素手,沉声说:“满口酒气,醉态醺醺,还说不是胡说,快些下去!”
苍头赵旺,连连颔首,惶声说:“是是,姑娘,我真是老糊涂了,不知不觉又提到姑爷蓝衫剑客,让你伤心……”
雪幼娘双唇苍白,眼圈湿润,香腮有些颤抖,不知她是难过抑或是生气。
小铁牛哈哈一笑,一拍赵旺的肩头,笑着说:“这位就是你说的蓝堡主。”
说着,举手指了指神色有些啼笑皆非的蓝世玉。
赵旺先是一惊,接着急上数步,双手急忙握住蓝世玉,惊喜兴奋的说:“呵呵!你真了不起,大英雄,大英雄……”
蓝世玉未待赵旺说完,举手指了指他身后的两个大包袱,笑着说:“你已经太辛苦了,请快去休息吧!”
赵旺呵呵一笑,点点苍头道:“呵呵,你真好!”说罢,背着两个大包里,转身走了。
就在这时,殿阶上的尼姑们,纷纷让开了,接着,一个身穿粉蓝衣裙,外罩长襦的清丽少女,被六个身披红袈裟的中年尼姑拥着走出来。
蓝世玉等人转首一看,正是换上俗装,神色幽怨的胡丽珠。
徐彩霞、崔小倩,两人同时欢呼一声:“兰姊姊!”欢呼声中,飞身扑了过去。
胡丽珠感激的看了徐彩霞、崔小倩一眼,在两人陪同下,直向芙蓉仙子身前走去。
芙蓉仙子见胡丽珠换上俗装,自是心喜,立却含笑亲切的迎了过去。
胡丽珠来至近前,当即屈膝跪了下去,泪珠再也忍不住掉下来。
芙蓉仙子伸手相扶,同时亲切的笑着说:“傻孩子,快起来,谢过庵主我们也好走了。”
胡丽珠恭声应是,起身再向雪幼娘行礼。
雪幼娘首先合什还礼,接着肃穆的面向六个身披红袈裟的中年尼姑,问:“六位执事可是同意马姑娘离去。”
六个身披红袈裟的中年尼姑,同时恭声应是,由正中一人回答说:“蓝堡主照规定已通过三位护法的三才阵,而马姑娘也愿先回去同夫君商议后再作决定,是以还她俗装。”
雪幼娘早知六位执事的用心,但她不得不当着数百尼姑的面再问一句,这时一颌首,接着面向蓝世玉肃容说:“你们两人正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双,希望你回去要格外善加照顾她,否则,她再回到本庵来,你就是烧了本庵,她也不会同回心转意了。”
蓝世玉见胡丽珠已答允同去,自是目的已达,因而拱手一礼说:“谢谢庵主慈悲”
芙蓉仙子立即在旁向雪幼娘陪笑说:“今日大典费用,我回去即派专人给庵主送来,并供奉贵庵香资白银千两,黄金百锭,帛布五十匹。”
雪幼娘和六位执事合什宣了声佛号,并向芙蓉仙子称谢。
於是,雪幼娘率领著数百尼姑列队,将芙蓉仙子和蓝世玉、胡丽珠等人,一直恭送到山门以外。
芙蓉仙子等人,心急赶回苇林堡,因而众人一进入庵前茂林,立即展开轻功,直向鄱阳湖畔驰去。
芙蓉仙子和翻江苍龙在前,崔小倩、徐彩霞和胡丽珠居中,小铁牛、小凤其次,蓝世玉一人最后,八道快速人影捷逾飘风,片刻已达小渔村后。
胡丽珠看到芙蓉仙子被毁的房屋,转首望着崔小倩,问:“倩妹,姑姑已经看到了?”
崔小倩默然点头,忿忿的说:“真没想到,赛杨妃那老狐狸精,竟是如此无耻。”
胡丽珠忧郁的叹了口气,觉得无话可说。
到达小渔村,几人立即换步前进,只见一群侍女,早已立在湖堤上,正焦急的向着这面张望着。
湖堤上一片寂静,除了湖水击岸的声响,再听不到其他声音,一些村妇儿童,想是回家吃午饭去了。
一群侍女一见芙蓉仙子等人接回了胡丽珠,众人俱都兴奋不已,纷纷转身奔上金龙舫。
芙蓉仙子等人,相继登舫,即命侍女们加速赶同苇林堡。
众人入舱坐定,侍女们立即摆上一桌酒菜。
大家有说有笑,绝口不谈观音庵之事,席间由徐彩霞、崔小倩、小铁牛将船队离开苇林堡后,中途发生的情形,及达到舟山后的种种经过,分别讲给胡丽珠听。
胡丽珠自观音庵看到蓝世玉焦急的闯进山门时的一刹那起,芳心中即已感到她的想法作法都错了。
后来又听蓝世玉当众指认她是发妻,她感动的几乎忍不住放声哭出来,因为这是她一直梦想听到的一句话。
如今,听了崔小倩三人的详述和翻江苍龙的补充,她确没想到她一直心爱的玉弟弟,已是一位轰动武林的大英雄了。
红日将没落的时候,金龙舫已驶进了苇林堡外的芦苇大水道中,阵阵欢笑吆喝,已可隐隐听到。
各队分别举行的庆祝晚筵,已经开始了。
进入苇林堡,已是到处灯火,堡樯上,房舍间,充满了畅饮呼乾的欢笑声。
金龙舫在宽大水道中静静的疾驶,破例没有敲击小铜钟。
进入内堡,蓝世玉等人的双目不禁同时一亮-
只见水道两边,纱灯明亮,警卫森严,每座院落,俱已燃起灯火,那座水上高阁,同样的光明大放,宫灯棋布。
尤其令蓝世玉感到愕然的是,正中胡镇山的住宅,居然也院门大开,灯火通明,而内宅的侍女们,也俱都立在门前高阶上恭迎。
胡丽珠的心情已逐渐开朗,这时看了众人略感惊异的神色,不由绽颜一笑,即向芙蓉仙子恭声说:“姑姑和张老英雄,兰儿既已决心落发为尼,但在离堡之前,兰儿已将内堡各宅率领着侍女们分别打扫乾净了。”
芙蓉仙子等人一听,心中似有所悟,不由纷纷游目看向舫外。
又听胡丽珠继续说:“水上高阁为玉弟弟个人读书静修之处,正中大院,给姑姑住,左跨院给霞妹,兰儿住的右跨院给倩妹……”
徐彩霞见胡丽珠设想周到,心里高兴,不由“噗哧”一笑,问:“兰姊姊,你自己呢?”
胡丽珠娇靥微微一红,正待说什么,芙蓉仙子已慈霭的一笑道:“我老了,应该找个偏静的小院,正中大宅,照理应该给兰儿住!”
崔小倩似乎想起什么,不由脱口说:“啊,正中大宅的机关室内不是有鄱阳王的大墓吗?”
胡丽珠立即摇头笑著说:“那是假的……”
蓝世玉和崔小倩心中一动,同时急声问:“兰姊姊已详细察看过了?”
胡丽珠含笑点头说:“回头我带姑姑和你们去看个仔细……”
话未号完,金龙舫已在高栏石阶前停好,众人依序下船。
一群侍女儿见小姐也由金龙舫上下来,俱都万分惊喜,纷纷趋前向芙蓉仙子和蓝世玉等人行礼。
众人进入院门,前厅上灯光如画,厅前修竹细松,里花异卉,在通明的灯光照耀下,愈加艳丽,清香四溢。
穿过前厅,后院灯光尤为耀目,正中上房陈设焕然一新。
翻江苍龙一见,不由愉快的笑了,接著赞声说:“看内宅这番布置,的确耗去马姑娘不少心血!”
说话之间,众人已登阶进入上房。
胡丽珠首先向翻江苍龙感激的一笑,接着举手一指正中高悬的一幅山水巨画,面向芙蓉仙子,恭声问:“姑姑,现在可要兰儿带您和张老英雄进内看看?”
芙蓉仙子微笑颔首,徐彩霞、崔小清同时说要。
於是,胡丽珠举步走至主位大椅后,纤指向着壁上一瑰花砖,用力一按,壁间立时响起一阵轧轧响声。紧接著,高悬壁上的巨幅山水画,应声缓慢的垂下来,画后,即是壁门。
胡丽珠一侯响声停止,壁门完全现出后,即命四个提着宫灯的侍女在前引路。
芙蓉仙子在前,翻江苍龙跟后,其次依序鱼贯进入。
由於有四个提灯侍女引导,那道斜向右弯的梯道内,景物清晰可见。
前进七八丈,即是那座单扇漆门,门上早由胡丽珠加上一把巨锁。
单扇漆门打开后,即是向左右伸展的弧形夹道,向右弯的地势平坦,向左曲的梯阶斜伸。
胡丽珠一指向左斜伸的梯阶,说:“这条梯道很深,经过水下,直达水上高阁。”
芙蓉仙子等人俱都会意的点点头。
众人继续向右走去,夹道宽大,正中高大圆门上,已换了四盏新纱灯。
进入门内,即是那座圆形客室,室内桌椅焕然一新,正中壁上的巨碑,已被-幔遮住了。
胡丽珠望著蓝世玉和崔小倩,莞尔一笑说:“玉弟弟和倩妹当时没有时间注意这座假墓,张渭江和马松柏,两人处心积虑,几番潜入,所要找的宝藏,就是这座令人望之悚然的假墓。”
众人俱都惊异的“噢”了一声,目光一齐迷惑的望着绣幔。
这时,四个侍女已分别将室内悬着的宫灯,全部燃起来,室内光明大放。
胡丽珠一指左侧的小门,问道:“玉弟和倩妹那夜看到马松柏,可是由这个小门内出来?”
蓝世玉、崔小倩,同时额首说:“不错,他是由深处右面转过来的。”
胡丽珠再度一指左侧小门说:“这座小门内,支道甚多,可通后宅各院的上房内。”
蓝世玉心中一动,顿时大悟,不由脱口说:“难怪胡镇山绝对不准有人住进后宅,想必就是为了这个原因了。”
翻江苍龙霜眉一蹙,十分不解的说:“既然有许多夹道通向后宅各房内,马松柏和张渭江两人,为何定要由前宅上房内进入呢?”
胡丽珠立即解释说:“因为后宅各院进入夹道的进口枢纽,已尽被胡镇山事先破坏了。”
徐彩霞性急好动,不禁插言问:“兰姊姊,这座假墓内,究竟藏着些什么东西?”
胡丽珠神密的一笑,说:“很多!”
说着,走至右侧一根雕龙的石柱前,手指在龙睛上用力一按,绣幔内,立即传出一阵轧轧响声,整个圆室,也随之微微颤动。
响声停止,胡丽珠急步走至绣幔前,伸手一掀,那座巨碑已经不见了,壁上现出的,却是与巨碑同大的一座铁门。
胡丽珠美目深情的望着蓝世玉,含笑说:“玉弟,劳你用力将门推开吧。”
蓝世玉含笑应是,走至门前,即将双掌平贴门上,继而默运真力,暗劲一吐,两门已缓缓分开。
门内是一斜下梯阶,依然由芙蓉仙子在前,依序进入,小铁牛、小凤殿后。
梯阶尽头,是道沉重的厚幕,胡丽珠伸手一掀厚幕,顿时射出一蓬毫光,众人眼睛同时一亮。
幕内竟是一座宽约三丈的巨石方室,室顶四角和中央,各嵌一颗大宝石,亮光闪射,映照着地上的十数只巨大铁箱。
小铁牛手快,急步过去,伸手打开就近一个大铁箱。
众人一看,不禁呆了,只见大铁箱内,珍珠玉石,翡翠玛瑙,珊瑚钻石,名贵手饰,乍然一看,目不胜收。
芙蓉仙子黛眉一蹙,说:“传说当年鄱阳王每年都要远征一次海外,但很少有人知道他去什么地方,这时看来,也许是进入远洋,作些打劫海上富商的勾当。”
翻江苍龙颌首附声说:“女侠判断的极有可能,如照苇林堡平素向渔民强制徵收的获益来说,他们似是不应该有如此罕见的奇珍异物。”
小铁牛在他们说话之间,一连又打开两箱,依然尽是珠宝珍玉。
蓦闻小凤一声惊喜欢呼道:“玉哥哥,这里一柄短剑。”
众人闻声一看,只见小凤在石室的一角,不知何时也打开一箱,手中正举着一柄剑鞘嵌满珠宝的短剑,神色惊喜的望着这面。
蓝世玉星目一亮,立即急声说:“小妹,快拿来给姑姑看!”
小凤欢声应好,急步奔至芙蓉仙子面前,双手将剑捧上。
芙蓉仙子接剑在手,翻江苍龙和蓝世玉等人俱都围立同看。
只见短剑全长约一尺八寸,剑柄和剑鞘上,嵌满了大小不一,颜色不同的玉珠宝石,看来确是罕世珍品。剑柄末端系着两股银丝剑穗,上面系着两颗晶莹透明的珍珠,在灯光和室顶宝石的照射下,闪闪生辉。
芙蓉仙子细看剑柄上嵌著的各色珍珠,久久才脱口说:“啊,这是亚雪剑。”
翻江苍龙和蓝世玉等人一听,都楞了,因为没有人知道这柄短剑的来历。
芙蓉仙子纤指一按哑簧,卡登一声轻响,立即透出一阵嗡然龙吟,接着寒光一闪,耀眼生花,众人俱都不敢直视。
尤其那阵扑面冷气,刺肤透骨,不由汗毛竖立。
翻江苍龙忍不住赞口说:“好剑,确是一柄上古神兵!”
芙蓉仙子肃容说:“这柄剑历史太久了,在近代数百年内,恐怕没在江湖上出现过,要想确知这柄剑的来历,只有请教独醒子查老前辈了。”
胡丽珠见小凤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亚雪剑,神色间充满了喜爱,因而含笑说:“姑姑,这柄短剑是小妹妹发现的,足见与她有缘,就将短剑赠给小妹吧?!”
芙蓉仙子和翻江苍龙正有同感,因而颌首说:“这样很好,小凤带回华山正好呈给查老前辈看。”
小铁牛看来比小凤还要高兴,因而自觉满懂事的望着惊喜发呆的小凤,煞有介事的说:
“还不快谢谢兰姊姊!”
小凤一定神,即向胡丽珠恭谨一福,兴奋的说:“谢谢你兰姊姊,小妹将来一定会好好保管这柄短剑,现在小妹无以为报,就将背后这柄三尺二寸名震苗疆的冰魄冷露剑转赠给兰姊妹吧!”
说罢,即将背后的长剑解下来。
胡丽珠正待拒绝,蓦闻芙蓉仙子笑着说:“这样再好没有了,冰魄冷露剑为苗疆著名古剑之一,吹毛立断,削铁如泥,兰儿切不可等闲视之。”
翻江苍龙也接口正色说:“这柄剑在舟山姥姥身上背了八九十年,上面沾过不知多少武林高手的鲜血,上至一派掌门和黑道霸主,下至各派精英和贩夫走卒,这柄剑曾经被武林视为凶器,还希望马姑娘善自保管才好。”
胡丽珠本待婉词拒绝,这时一听,只得由小凤手上将剑接过来。
就在这时,门外走进一名侍女,恭声说:“晚筵齐备,恭请堡主入席。”
芙蓉仙子见未打开的铁箱尚有十六箱之多,知道一时也看不完,加之大家腹中也有些饿了,因而和众人退出来。
席间的气氛极为愉快,蓝世玉趁机说出他将改战船为渔船的大计划,他决定不再徵收全湖渔民获益税,他要和都阳湖的渔民,公平分区捕鱼,并将运用地下石室内的珍宝玉石。从事有利地方公益的事、
芙蓉仙子和翻江苍龙等人听后,俱都同声赞好。 席散,已是二更了。
众人将翻江苍龙张老英雄送上金龙舫去宾馆休息,几人同到上房,又重新分配了各人的宿处。
小倩离不开母亲,芙蓉仙子只得和她同住在正中大宅内,小凤在未去华山前和徐彩霞一同住在右跨院内。
蓝世玉和铁牛睡在水上高阁,胡丽珠仍住她的左院香阁,显然这就是将来蓝世玉婚后不变的居处。
第二天,早餐时分,芙蓉仙子和一群小儿女正聚在前厅上,只见威龙蒋队长急步匆匆的走进来。
蓝世玉一俟蒋队长登上厅阶,立即不解的问:“蒋队长有什么事吗?”
威龙蒋队长先向芙蓉仙子见过礼,接着恭声说:“启禀堡主,堡楼上的了望弟兄发现正北湖面上,有六艘大船向本堡驶来,根据船的形式,极似白兔湖的船只……”
蓝世玉一听,心头一震,白月蛾娇小玲珑的娇躯,柔如柳枝的纤腰,水中拯救她时的旖旎共游,一齐涌上他的心头。因而,他未待蒋队长说完,不由插言问:“她来作什么?”
崔小倩“格格”一笑说:“还不是带着羊膏美酒,特意来犒赏你这位大英雄。”
蓝世王俊面一红,不由焦急的对蒋队长说:“快派船迎上去,就说本人已随恩师返同华山……”
徐彩霞未待蓝世玉说完,立即反对说:“这怎么可以,姑姑亲邀她来苇林堡盘桓些时日,怎能又让她回去,再说你怎的知道她是特为前来看你?”
蓝世玉的俊面更红了,顿时被说的无言可对。 胡丽珠不明内情,自是不便多嘴。
芙蓉仙子似是也没想到白月蛾会真的前来,於是略一沉思说:“请蒋队长即刻派船将他们引进来,我们到堡门去接。”
威龙蒋队长恭声应是,转身匆匆走了。
芙蓉仙子望着蓝世玉等人继续说:“我们现在就去吧,经过金湖厅时,还要接张老英雄。”
於是,众人走出院外,登上金龙舫,直向金湖厅驶去。
来至金湖厅,翻江苍龙张老英雄,正由宾馆内匆匆走来。看他脸上略感惊异的神色似是已知道白兔湖有船来。
金龙舫距离高阶尚有数丈,翻江苍龙已腾空跃了上来。
翻江苍龙身形刚刚落稳,即向芙蓉仙子,问:“我们可是去接白月蛾?”
芙蓉仙子微笑颌首说:“我已请蒋队长派船接引他们了。”
翻江苍龙略显焦急的看了蓝世玉、徐彩霞,和崔小倩、胡丽珠几人一眼,不安的低声说:
“她正在戴孝期间……” 芙蓉仙子立即打断他的话,笑着说:“她不会穿孝衣来的。”
众人听得一楞,不知芙蓉仙子怎会知道白月蛾不会穿孝衣前来。
说话之间,金龙舫已距堡门不远了。
由於蓝世玉亲迎,四位队长和各船船长各乘一艘小舟,早已分列等在堡门以外,一百多艘小舟排列的异常整齐。
金龙舫到达堡门,百丈以外的芦荡水道口,已有两艘大船级进来,芦荡中尚有四艘大船桅杆露在芦花之上。
蓝世玉立在芙蓉仙子身后,凝目看去,只见第一艘大船上,当前立着的正是娇小秀丽的白月娥,她的身后,仅立若两名侍女。
翻江苍龙和小倩、徐彩霞、胡丽珠等人,也看到了娟秀的白月娥,果然是没有穿著孝衣。
但,她却穿的是一身朱黄素花的云裳长裙,外罩粉色亮缎长襦,腰系银丝鸾带,胸前缀著一排连锁玉环,后有一袭金色小披肩。
头上如云秀发高挽官髻,中绕数排玉珠,上插一只含珠飞凤,两岸悬挂着金坠,在柔和的阳光上,闪闪生辉。
她立在船头上,秋水般的眸子,正望着芙蓉仙子等人,红润欲滴的樱口,微含娇笑,露出一线雪白贝齿。
众人看罢,除芙蓉仙子一人外,俱都微蹙眉头了,白月娥这个新寡文君,迎风卓立,衣裙飘拂,直疑是凌波仙子。
蓝世玉几乎看呆了,他觉得白月娥较之一个月前,风姿愈加秀美了,他觉得论姿色,白月娥仍较小倩稍逊,仅可与徐彩霞、胡丽珠扯平,但她在隐隐中却透著一种诱人的风韵、魅力。
打量间,白月娥的大船已至近前,堡楼上已奏起尖锐的号角。
金龙舫上的侍女急忙将踏板搭至大船上。白月娥走下大船,首先向芙蓉仙子和翻江苍龙见礼,并恭声说:“晚辈欣闻蓝堡主凯旋归来,特备三牲,亲来祝贺,并向前辈请安。”
芙蓉仙子和翻江苍龙同时还礼谦逊说:“欢迎夫人来此,怎敢劳夫人问候。”
白月娥又与蓝世玉、徐彩霞、崔小倩三寒喧,由芙蓉仙子介绍胡丽珠和小凤。
金龙舫调头驶向堡门,四位队长和百名船长,俱都肃容恭立。白月娥樱唇绽笑,高雅而自然的缓缓颔首答礼。
立在小舟上的所有队长船长,都看呆了,他们似乎都感到有些不解,人世间竟有这么多娇美如仙的少女。
金龙舫直进内堡,却在正中大宅的前厅摆筵,白月娥仅和蓝世玉略微寒暄后,再没有多看他一眼,这令心情一直不安的蓝世玉,的确稳定了不少。
就在这时,威龙蒋队长又匆匆的走进来,恭声说:“启禀堡主,了望弟兄又发现正北湖面上,有十数艘不同形式的船,正向本堡驶来。”
白月娥杏目一亮,似是想起什么,立即解释说:“那是慕名来访的各派高手。”
蓝世玉即对蒋队长沉声说:“请你们四位队长,急速迎出芦苇荡,婉言拒绝,就说在下已随恩师转回华山,不知何时归来,并向他们深致谢意。”
蒋队长恭声应是,转身匆匆走了。
白月娥听得一呆,不由深情的注视着蓝世玉,含笑问:“蓝堡主功成勇退,婉拒贺客,为何单单准我进来?”
蓝世玉俊面一红,正在思想措词,小铁牛已笑著说了:“因为你是专一来犒赏我玉哥哥的嘛!”
白月娥似是被铁牛说中芳心隐私,登时娇靥红飞耳后,显得惶羞难抑。
芙蓉仙子等人怕白月娥羞窘不安,因而俱都佯装愉快的哈哈笑了,只有蓝世玉沉脸瞪了铁牛一眼。
小铁牛心直口快,知道说错了,下面的话也住口不说了。
恰在这时,院门静静的走进十数名堡丁和妇女,俱都拿着彩绸金缕等物。
崔小倩、徐彩霞、胡丽珠,首先停笑,似有所悟的微蹙黛眉。
白月娥也不解的看向厅外,以掩饰她芳心深处的不安和羞急。
芙蓉仙子趁机改换话题,立即含笑说:“后天五月十五日,是个黄道吉日。我想早些为玉儿他们办完喜事。”说著,指了指崔小倩、徐彩霞和胡丽珠。
小倩三人,心理上虽然早有了准备,这时听来,仍不禁红霞飞涌,纷纷垂下头去。
白月娥听得芳心一震,她似乎是没有想到这件事,因而微一定神,显得极为高兴的起身举杯,为蓝世玉四人祝福。
蓝世玉尚可举杯一饮而尽,小倩三人却愈加娇羞不胜了。
翻江苍龙哈哈一笑,含意颇深的笑著说:“为求不事铺张,吉日那天也不准备请外宾观礼了。”
白月娥乃冰雪聪明的人,怎能听不出张老英雄的话意,芳心虽痛,也只得强抑紊乱的心情,佯装文静的颔首应是。
她此番前来,目的是要多盘桓几日,以慰芳心的空虚,她对蓝世玉从没抱有什么企图,但她看得出蓝世玉对她已有了顾忌。
自那天江面别后,她的芳心深处,一直印著蓝世玉英俊挺拔的影子,令她几乎有些废寝忘食。
她知道她已是残花败柳,无法与崔小倩、徐彩霞、两人争衡,虽然她自觉她的美丽并不逊於她们,但,她却无法控制她不去想念蓝世玉的心。
她无时无刻都忘不了蓝世玉对她的救命大恩,她今生要竭尽所能的报答他,只要他愿意。
每至深夜梦回,更令她辗转难以入睡,想到江中相拥共游,江猪噬破了亵衣,虽然情势俱是迫不得已,但也不能不说是天意。
当她想到热情沸腾时,她往往决心不顾一切的去作她喜欢的事,不管用任何手段,必须将蓝世玉揽在她的身边,但,金鸡一啼,往往又心灰意懒的昏昏睡去。
这时,看了厅前仆妇们高兴彩烈的悬灯结彩,再回想到方才翻江苍龙张老英雄的话意,芳心愈加紊乱不能自己。
芙蓉仙子是经历过这种理智和私欲搏斗的人,因而她深深体会到白月娥这时内心的矛盾和痛苦。
蓦见院门人影一闪,急步走进一个侍女,立身阶前,施礼恭声说:“启禀堡主,史夫人的犒赏,业已点收完毕,六艘大船,堡外候命!”
蓝世玉一听,正待请示芙蓉仙子,白月娥已经起身,面向芙蓉仙子施礼恭声说:“晚辈尚有要事在身,不克在此久停,就此告辞,容尔后有机,当再来为前辈请安。”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不禁令蓝世玉崔小倩等人,同时感到意外!
芙蓉仙子深知白月娥这时的心境,因而也不挽留,於是起身含笑说:“白兔湖,苇林堡,相距虽有数日路程,实则是休戚相关的毗邻,今后时日尚多,相聚不在一时。”
白月娥轻声应是,在众人的相送下,即向停在门外的金龙舫走去。
众人登上金龙舫,在一障清脆的小铃声中,缓缓向堡门驶去。
这时,整个苇林堡人人忙碌,处处欢声,金龙舫穿过的高大拱桥上,已扎好了一座彩楼。
这情形看在白月娥的眼中,愈增她的寞落和孤寂。
金龙舫驶出堡门,湖面波平如镜,蒙蒙的似有一层水雾,百丈外的芦花,不摇不动,是从没有过的平静。
白兔湖的六艘大船,横列停在堡门外,俱已起锚待发。
白月娥依恋的看了篮世玉一眼,再向芙蓉仙子等人一一话别之后,飘然飞上自己的大船,部身立即向前移动。
芙蓉仙子和崔小清、徐彩霞、胡丽珠,俱都高学举着纤纤玉手,不停的摆动,同时,齐声娇呼,一路顺风。
蓝世玉立在崔小倩等人的身后,不言不笑,目光凝视在白月娥强自绽笑的秀丽面庞上,不瞬不动。
在这一刹那,他又觉得真正孤寂可悯,值得同情的人不是胡丽珠,而是白月娥了。
白月娥娇小玲珑的身影,随著船影,被百丈外的芦花吞噬了,但白月娥的幽怨神情却仍深深的印在蓝世玉的心灵中。
一阵当当清脆的小铜钟声,将沉思的蓝世玉惊醒,金龙舫正缓缓向高大巍峨的堡门驶去。
抬头一看,天空蔚蓝,日正当中,那三盏高悬半空的斗大红灯,正随著和风缓缓飘动。
雄峙湖上数十年的苇林堡,也正随著它的新主人,迈向一个新里程。 ——

风平浪-,红日西斜,大海平静得像一个深邃的大绿湖。
苇林堡的百艘大战船,行列整齐,升满巨帆,正迤逦而行,驶进了长江口。
战船过处,掀起忽灭忽显的雪白浪花,细浪拍击着船舷,发出叭叭的声音。
宫殿大船上的厅舱内,正摆著一桌为独醒子送行的丰富酒筵。
左面慈祥的独醒子,神情愉快的坐在首席上,芙蓉仙子韩馨媛和翻江苍龙张乐恒,左右相陪。
蓝世玉、崔小倩、徐彩霞、小铁牛和小凤,依次环坐。
酒筵已至半酣,长江北岸的水陆大码头青海门,已经遥遥在望了,独醒子就要在那里登岸返同华山。
翻江苍龙放下手中酒杯,殷切的说:“老前辈困居舟山一年,正该前去苇林堡盘桓一段时间,俟蓝世玉等完成花烛之喜後,再回玉女峰也不迟。”
独醒子慈祥的含笑说:“如今祸源根除,我心已定,返回华山玉女峰为小铁牛、小凤打通任督两脉奠定良好基础后,我也将永不再履尘间了。”
芙蓉仙子趁机敦劝说:“玉儿等能有今日成就,皆前辈一手栽培,前辈既然决意息隐,何不令小儿女等有多一些孝敬您的机会?”
独醒子看了蓝世玉、崔小清和徐彩霞一眼,见他们俱都神色黯然,双目中隐闪泪光,不由慈祥的呵呵笑了,接著慈霭的说:“我此番与大家分别,并非是永绝,只是我已定的心绪,不愿再掀起尘间波澜,是已我决心急速回山,今后大家随时前去华山游玩。”
说此一顿,慈祥的看了小铁牛,小凤一眼,继续说:“小铁牛和小凤可在苇林堡多呆些时日,等蓝世玉等人婚后,在有乐恒走趟华山,将两人送回玉女峰。”
众人知独醒子去意已坚,自是不再挽留,由于仍可前去华山看望独醒子,大家的黯然心情,因而也开朗了不少。
尤其小铁牛,听说仍可和玉哥哥多聚些日子,更是格外高兴。
冀飞凤和崔小倩、徐彩霞虽然相处短暂,由於童心贪玩也希望能和这两位美丽的大姐姐多玩几天。
就在这时,一个小僮急步走进舱来,恭身朗声说:“启禀堡主,海门就在眼前了。”
蓝世玉一听,立即依恋的看了一眼独醒子。
独醒子轻“噢”了一声,立即端起面前的酒杯,慈祥的含笑说:“大家珍重,各尽此杯。”
众人纷纷举杯,共同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步出舱来。
这时红日已没,北岸景物已隐在浓重的暮色中,仅看到万千灯火。
为了避免引人注意,百艘战船灯火全熄,仅留一盏信号红灯。
宫殿大船,三帆升满,直向海门以西的黑暗地区驶去。
独醒子望著众人,话意深长的说:“这次舟山之行,必然已震惊各派,轰动武林,您们回到鄱阳湖,应该敛迹匿声,闭门谢客,须知树大招风,人红遭忌的道理。”
众人俱都肃立,唯唯应是。
独醒子继续说:“今后武林中,也许有数十年的安静,由於舟山姥姥等人的自绝,一些渐露头角的恶人,或已打消了蠢动的念头,一般门户之间的恩怨之争,自是难免,苇林堡庞大的人力物力,尤应擅加运用,切不可为害地方,殃及渔民。”
蓝世玉恭声应是,说:“玉儿已有了完善发展渔业的计划。”
独醒子欣慰的默默头,又望著芙蓉仙子韩女侠说:“韩女侠,今后可搬进苇林堡居住,一面可隔绝外界,一面可照顾蓝世玉等人,他们终究还是孩子。”
芙蓉仙子黛眉一蹙,说:“晚辈这些年来,早已看破红尘,每逢朔望之日,总要去观音庵诵经拜佛,晚辈一俟几个孩子的大事完成,也就……”
独醒于未待芙蓉仙子说完,立即仰面哈哈笑了。
蓝世玉、雀小倩,听了芙蓉仙子的话,俱都面现惶恐之色。
翻江苍龙似是也感到颇为意外,因而微蹙霜眉,惊异的望著芙蓉仙子。
独醒子-笑抚髯说:“-女侠本是女中豪杰,怎的也步入一般江湖失意儿女们的愚昧作法,试看目前武林中,多少因失意遁入怫门的人,可曾真的求到解脱,结果是给自己带来了更多的痛苦。”
翻江苍龙也接著说:“以老朽之见,韩女侠趁早打消此种念头,尽快搬进苇林堡,善加照顾蓝世玉等人,将来儿孙绕膝,那时你就乐不可支了。”
说罢,和独醒子两人俱都愉快的哈哈笑了。
芙蓉仙子也不由神情愉快的含笑看了蓝世玉、崔小倩和徐彩霞三人一眼。
蓝世玉俊面微红,心头涌著甜意,徐彩霞红飞耳后,娇羞不已,只有崔小倩,粉颊似火,螓首深垂,芳心跳得厉害。
因为,这一个多月来,她似是感到有某些地方,与往日大是不同,这令她一直惴惴不安,但在不安的心情中,又混和着幸福的期待。
说话之间,宫殿大船已驶近江岸不足十丈了。
举目前看,岸上一片黑暗,夜已悄悄来到人间。
独醒子慈祥的看了众人一眼,朗声愉快的说:“大家珍重,后会有期。”
说罢转身,大袖微拂,身形略显弧形,直向岸上飞去。
蓝世玉、崔小倩、小铁牛和小凤,纷纷跪在船面上,齐声高呼:“恭送师父一路福星。”
芙蓉仙子和翻江苍龙也肃立恭声说:“老前辈珍重,恕晚辈不能远送了。”
一阵祥和的哈哈大笑传来,岸上黄影,宛如一缕轻烟,直奔西北,眨眼间已消失在远处黑暗中。
由於别时的气氛愉快,加之大家每年仍可前去华山晋谒,是以,众人在心情上只有依依不舍,没有过分难过。
独醒子走后,宫殿大船立即加速前进,追上船队。
由於返回苇林堡的第一件大事是为蓝世玉举行婚礼,芙蓉仙子和翻江苍龙两人常私下计议。
徐彩霞、崔小倩,终日躲在舱内,反而不愿和蓝世玉见面了。
小铁牛有了新伴,除了睡眠,始终在小凤的身边,他向小凤介绍华山的景色,介绍祖师爷的洞府,也介绍他自己的家世、年龄。
自小凤来后,小铁牛学得懂事了,行动稳重,彬彬有礼,精神特别焕发,似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只有蓝世玉变得沉默了,常常兀立船头,凝目望著滚滚水流沉思,他的脑海里,不但想着他的渔业计划,同时也想着如何安置胡丽珠。
他时常回想,由芦荡中第一眼看到胡丽珠时想起,一直想到她在堡门外送行时的那一刹那。
他觉得这些人中,只有胡丽珠的变化最大,遭遇也最坎坷,身世也最可怜,他同情她,但又不知如何安置她。
他明白胡丽珠对他的一番痴心,因而他觉得决不能在苇林堡与倩姊姊和霞妹妹学行婚礼,他自觉这样太刺激胡丽珠了。
他看得出徐彩霞、崔小倩,两人平素形影不离,情同姐妹,但她俩却从来不谈胡丽珠的事。
他曾听到芙蓉仙子和翻江苍龙私下谈话时,似乎也从未谈过胡丽珠。
在这一刹那,他觉得胡丽珠被淡忘了被冷落了,她实在是一个饱受创伤历尽沧桑的苦命女孩子。
他往往想到此处,便决心要好好的照顾她,他对胡丽珠像个大姐姐一样,让她也有一份快乐,让她也知道人间到底是温暖的……。
蓝世玉每逢想到这个问题,便感到心情沉重,神智不宁,因而,也特别希望早些回到苇林堡。
船队较来时慢了一半,将近十天,才到达金陵。
经过金陵时,恰是深夜,但金陵城的灯火,依然光亮烛天,岸上仍有数以千计的人观看苇林堡的百般大战船。
因为,海外三怪自绝震毙的消息,已传遍了大江南北,金陵是贸易中心,水陆大码头,是文人墨客、武林杰豪汇集之地,因而更为轰动,酒楼茶肆,书馆歌榭,无不以苇林堡新任堡主蓝世玉为谈话的主题。
这时立在岸上的人,除了船夫、渔民,和码头工人外,几乎尽是武林豪杰。
人群中,有黑白两道的赫赫霸主,有名著一方的顶尖高手,也有各派的精英和上代的长老人物。
这些人,望著江中迤逦数里,肃静无声,仅有一盏红灯的百艘大船队,悄悄的逆水上行。
任何人看不出这是凯旋大胜,倒极像是溃败潜回。
由此,人们对苇林堡新任堡主蓝世玉有了更进一层的认识,因而俱都赞誉蓝世玉是谦和真诚,不是狂傲夸张的人。
不少人在谈论着如何前去苇林堡,定要亲目一睹这位当代年青的大英豪蓝世玉的庐山真面目。
船队又行十日,这天正午时分,已到了鄱阳湖必经之地的湖口,再有一夜时间便可到达苇林堡了。
蓝世玉仍记得金毛水獭在此阻挠船队的事,因而一人信步走出舱来。
来至船面上,举目一看,只见湖口岸上,一片碧绿稻田,风吹绿稻摆动极似一片荡漾绿波。
蓦然,岸边小树后,突然飞起一只白羽黑头讯鸽,直向正南飞去一蓝世玉心中一动,凝目一看,发现那只白羽讯鸽极似苇林堡的讯鸽,飞去的方向,也正是苇林堡。
接著,一个劲装大汉,躬着身,俯着腰,藉着小树的掩护,直向湖口镇跑去。
蓝世玉看得万分不解,游目一看左右,两舷警卫,俱都持矛恭谨的立着,似是根本没有看到岸上发生的情形。
他知道以警卫人员们的功力、目力,当然是无法看清岸上的情形。
但,小铁牛和小凤正立在船头上,向着湖口镇指指点点,难道两人也没看到?
蓝世玉心里很怀疑,继而一想,不由笑了。
他断定这是胡丽珠暗自放出的眼哨,希望事先得到船队回堡的消息,令她好作欢迎凯旋的准备。
念及至此,心中情不自禁的升起一丝看到胡丽珠后的快慰感觉,这时,他自己也觉得对胡丽珠的态度变了。
蓝世玉回身走进厅舱,迳自走进自己的房内,在船面上看到讯鸽的事,他没有告诉芙蓉仙子和徐彩霞、崔小倩。
因为,他希望她们对胡丽珠能够加以注意,他更希望她们能向他表明她们对胡丽珠的态度和处置。
第二天的拂晓,晨曦蒙蒙中,鄱阳湖中的那片广大芦荡已经遥遥在望了,乍然看来,宛如天际一片浮云。
苇林堡楼上高耸夜空的三盏大红灯,其小如豆,似在云中飘拂。
百般大船,共分四队,分向四处芦荡进口驶去。
宫殿大船,长浆齐动,疾若奔马绝尘,当先驶向水道口。
到达芦荡大水道,已是满湖金光,水鸟群飞了。
芙蓉仙子、翻江苍龙和蓝世玉等人,但都立在船面上,每个人的心情,都有一种倦游归来,回到家园的舒适感。
大船进入芦荡中心,百丈外的堡楼上,立即传来一阵如雷鼓声和号角声,堡墙上的警卫看到了宫殿大船,也立即掀起一阵欢呼。
金龙舫,早已停在堡门前,上面分列著整齐的一群侍女,俱都静静的立在舱前船面上。
徐彩霞和崔小倩,两人一见,立即愉快的说:“看,兰姊姊已在那里等我们了。”
但,芙蓉仙子和蓝世玉的眉头,却早已蹙在一起了。
因为,立在金龙舫上的一群侍女,俱都静悄悄的,看来没有一丝欢愉气氛,那中间却空著,胡丽珠并没有立在一群侍女之前。
蓝世玉首先忍不住低声问:“姑姑,怎的没看到马翠兰在船上?”
这句话也正是芙蓉仙子要问蓝世玉的,因而她仅满腹疑惑的点了点头。
徐彩霞、崔小倩一听,俱都心中一惊,随着宫殿大船的前进,她俩凝目一看,金龙舫上果然没有胡丽珠,因而忍不住同声惊异的问:“真的,兰姊姊为何不在船上?”
翻江苍龙疑惑的说:“兰姑娘也许病了吧?”
蓝世玉想到昨天在湖口岸上看到的那只讯鸽,心头不由一震,知道事有蹊跷,但,当时没有向姑姑说,这时自是不便再提了。
宫殿大船来至堡门前,鼓声,号角,欢呼声,愈加热闹了,金龙舫也立即缓缓迎了过来。
蓝世玉对於这时仍不见胡丽珠出来,他断定胡丽珠已不在堡内,因而,一俟双方船只停妥,立即望着一群侍女,急声问:“你家小姐为何不在?”
一群侍女,俱都忧形於色,其中一个身穿绿衣的较小侍女,急步走出行列,向着大船上的蓝世玉屈膝一礼,恭声说:“我家小姐昨晚深夜已经离去,现有留信一封,要小婢面交韩女侠。”
说罢,即由袖中取出一封信,两手托在手中。
众人一听,面色同时一变,芙蓉仙子和蓝世玉,当先纵落在金龙舫上,徐彩霞、崔小倩格外焦急,觉得这真是想不到的事。
芙蓉仙子急步走至持信少女身前,急忙伸手将信接过,匆匆打开一看,忍不住立即焦急的问:“昨夜是谁送你家小姐上岸的?”
说着,又匆匆将信折好,随手放进怀内。
蓝世玉,崔小倩等人,看了这情形,俱都不敢问信的内容,也不敢索信观看。
另一个较大侍女,恭声说:“小姐是乘金龙舫去的。”
芙蓉仙子立即焦急的说:“你们现在即刻带我们前去。”
一群侍女,齐声应是,纷纷操桨就位。
这时,不少战船已驶进芦苇荡来,每艘船面上均立满了人,俱都满面含笑,显得极为兴奋。
蓝世玉即对宫殿大船上的警卫大头目,说:“即刻通知四位队长,船只进堡,人员卸装,各队自行欢宴休息。”
说罢,向着船尾侍女一挥手,金龙舫直向西南驶去。
蓝世玉转身走进舫舱,芙蓉仙子等人已依序坐在椅上。
翻江苍龙张乐恒,见几个小儿女都不敢发言,因而望着蹙眉沉思的芙蓉仙子,轻声问:
“马姑娘她……”
芙蓉仙子未待翻江苍龙说完,立即解释说:“她也走上一般江湖儿女的愚昧途径了。”
翻江苍龙一听,心中似有所悟,不由惊疑的问:“马姑娘也要身入佛门,落发修行了?”
芙蓉仙子立即黯然点了点头。
崔小倩、徐彩霞,相互看了一眼,蓝世玉立即黯然低下了头,他知道胡丽珠为什么要走上这一条自以为能解脱痛苦的路。
小铁牛、小凤,默默的坐在一角,不言不笑,因为他俩已看出大人们的焦急神色。
芙蓉仙子转首看了一眼窗外的朝阳,略显焦急的说:“今天正是朔日初一,如果我们船行的快,能在午时以前到达,也许还来得及。”
蓝世玉再也忍不住焦急的问:“姑姑,什么地方?” 芙蓉仙子说:“观音庵!”
蓝世玉一听,顿时升起满腹怒火,重重哼了一声,轩眉恨声说:“哼,又是观音庵,我今天定要将这个专门勾引别人落发当尼姑的观音庵,放把火烧它个精光……”
芙蓉仙子感到非常不解,不知蓝世玉为何恨这个规模庞大的庵院,因而,不由蹙眉急声问:“为什么,玉儿?”
蓝世玉被问得哑口无言,他自己似是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有立在一傍的崔小倩心里明白蓝世玉为何发怒,因为她曾告诉过蓝世玉,芙蓉仙子经常前去丘陵观音庵。
这时,金龙舫像脱缰的烈马在湖面上飞驰着,远处的渔船纷纷闪避,船上的渔民们,俱都以惊异的目光望着蓝世玉等人。
鄱阳湖的西南岸,逐渐近了,已能看清堤上的人影。
蓝世玉和徐彩霞、崔小倩,以及小铁牛、小凤,早已走出舱来,蓝世玉看得清楚,堤上的小村落,正是媛姑姑居住的小渔村。
金龙舫停在码头上,村妇、渔姑和一群儿童,纷纷围过来观看,当他们看到金龙舫上走下来的是芙蓉仙子和崔小倩时,俱都惊呆了。
芙蓉仙子和蓝世玉虽已看到,尚以为他们惊异芙蓉仙子和崔小清,何以乘坐苇林堡的金龙舫回来。
崔小倩沿著搭板走上码头,低声对徐彩霞婉惜的说:“为了赶时间,虽然路经家门,也无暇进去一看了。”
徐彩霞附和的慨然摇摇头。 走上湖堤,蓝世玉脱口一声惊啊。
众人同时一怔,蓝世玉已忘了惊世骇俗,身形宛如一缕轻烟,仅一个纵跃之间,已到了十数文外的一堆砾瓦残烬之前。
崔小倩一定神,也看清了,一声娇呼,和徐彩霞并肩驰去。
芙蓉仙子自己隐居多年的竹篱茅舍,竟然变成了一片瓦砾,心中极为难过,但她却依然和翻江苍龙大步走去。
小铁牛、小凤,早随崔小倩之后,到达破垣之前。
芙蓉仙子来到近前一看,茅舍变灰,花竹已死,院中已生出了毛毛青草,令她看了几乎滴下泪来。
这时,身后不远处已围立了不少村妇,芙蓉仙子和翻江苍龙一问,才知是一个多月前的一天深夜,突然起了大火。
两人和蓝世玉等人略一推算日期,顿时大悟,断定是胡镇山的妻子赛杨妃易紫花所为。
同时,众人再度想起那天在丰渔村上船时,曾经看到不少携带水桶救火用具的人由这面回去,只是那时并没有注意罢了。
芙蓉仙子觉得房子已毁,看也无用,因而催促说:“大家快些赶路吧,时间已经不多了。”
一句话提醒了满腹怒火的蓝世玉和暗暗心痛的崔小倩,於是,大家怀著悲痛黯然的心情,又焦急的匆匆向村后走去。
来至村后,大家不敢再顾忌得太多,为了及时赶达观音庵,俱都展开轻功,直向西南一带丘陵茂林驰去。
芙蓉仙子是熟路,众人俱都随她身后而行。
冀飞凤虽然年仅十一二岁,但她的轻功却毫不逊小铁牛。
穿过数座茂林、丘陵,数里外的浓荫中,已现出数座隐约可见的金色琉璃瓦殿脊。
芙蓉仙子飞驰中,举手一指,说:“那就是鄱阳湖畔规模最庞大的尼院观音庵。”
蓝世玉没好气的举目一看,只见观音庵,方圆百亩,绿瓦红墙,三座巍峨大殿,一十二座侧殿,钟褛鼓阁,气势果然不凡。
又听芙蓉仙子说:“庵主是昔年轻功冠武林的雪幼娘,不少执事,掌殿,都是昔年重名一时的女侠,稍时到达,我们要慎重行事才好。”
话声甫落,突然传来深沉肃穆的钟声。
芙蓉仙子面色一变,脱口一声轻啊!仰面一看丽日,已是正午。
蓝世玉知道正午已到,心中的悲忿和焦急,顿时变成一股炽烈怒火,令他忍不住张口发出一声长啸,身形骤然加快,疾如闪电般,直向观音庵射去
啸声激动悲忿,摇曳入云,蓝影过处,林中枝颤叶动……
芙蓉仙子和翻江苍龙深深体会到蓝世玉这时的心情,如早让他尽展轻功前去,这时恐怕早已到了。
於是,众人加速前进,希望能尽快追上蓝世玉,以免他在心智混乱之际,造成意外事件。
但竟,蓝世玉的身影,却越去越远了,已消失在那片浓绿茂林中的金色琉璃瓦之间。
蓝世玉一声啸罢,距离观音庵已不足百丈了。
“当当”的钟声,一下接一下的撞看……。 “咚咚”的巨鼓一记接一记的击著……。
深沉、缓慢、有力,先满了无上庄肃气氛。
在“咚咚当当”的洪钟巨鼓声中,尚隐约挟杂着梵铃、诵经、金磬和木鱼声,令人听来,不由躁念顿消。
蓝世玉心中的炽烈怒火,被这种庄严、肃穆,混合而成的圣乐,也几乎淹熄了。
他电掣飞驰中,举目前看,观音庵在巨松环绕之中,建筑的确是雄壮,庵前是三座相连的黑漆金杯大山门,左右各有一对青石大狮子,门柱雕龙,朱梁画栋,门前六尊高大狰狞的骇人大门神。
这时,三座黑漆大门,俱都敞开,在正中山门的门楼下,悬著一方黑漆大匾,上书三个金漆大字观音庵。
蓝世玉来到庵前,飘然进入庵内,但,他却不由自主的停立在直通正中大殿阶前的甬道上。
正中的大殿,雄伟巍峨,在蓝世玉的平生记忆中,这是他看到的最大最宏伟的一座大殿。
大殿距山门约十丈,左右各有两座侧殿,皆有高出地面的巨石甬道相连,工程极为浩大。
这时,大殿上香烟缭绕,巨烛高燃,正中庞大神翕的黄幔中,供奉着一尊高约一丈有馀的“南海大士观世音”
大殿神翕的左右两边各自盘膝坐著十名身披红袈裟,手拿法器,微合双目,朗声诵经的中年尼姑。
红袈裟尼姑的身后,是百数十名身披黄袈裟的尼姑,再后是一片约两百名的身穿灰僧衣的尼姑,总数约三百馀人。
在庞大神翕的正前方,一个高大的黄绫蒲团上,端坐著一个盘膝闭眼,双手合什,秀发直垂胸前肩后的灰袍女子,但看不清她的面目。
垂发女子的左右,各自肃立若一名年约十三四岁的小沙尼,两人俱都双手托著一只晶莹玉盘。
左边玉盘中,是一个紫色玉钵,似是盛满了法水,右边玉盘中,端正的放著一把金光闪闪的剃刀。
所有的尼姑,仅都微合双目,悠扬有韵的诵着佛经,对蓝世玉的来临和那声响彻林野的震耳长啸,似是如同未觉。
蓝世玉痴呆的立在甬道上,目光呆滞的望着大殿正中坐著的垂发女子,由於她穿着灰色宽大僧袍,秀发遮脸,看不清她是不是胡丽珠。
这等隆重庄严的大典场面,蓝世玉虽然心急,但也不敢冒然闯进大殿,掀开垂发女子的前发,一看她究竟是谁?
他静静的立着,耐心的等着媛姑姑他们到来。
就在这时,一声悠扬的金磬响起,全殿的诵经声,立即缓慢的停止了,所有的尼姑,这时才惊异的向蓝世玉望来。
正中蒲上闭目盘坐的垂发女子,略微抬起头来,似是也在望着神情忧急,兀自呆立的蓝世玉。
一声清脆佛号,迳由殿后传来。
大殿上所有的尼姑,闻声同时合什闭目,垂发女子也低下头去。
庞大神庙的后面,分由左右,缓步走出八个手提香炉的小沙尼来。
提炉金光闪闪,耀眼发亮,冉冉香烟缭绕飘出。
八个小沙尼身后,是三个身披金红袈裟的中年尼姑,有的持梵铃,有的托如意,俱都神色肃穆,微合双目。
最后,金华一闪,缓步走出一个姿色绝美,身披全金袈裟的青年尼姑来。
青年尼姑,头戴一顶缕金僧帽,上缀一颗极大的红宝石,浑身金光闪闪,修眉下的那双凤目,威凌的看了立在殿外甬道上的蓝世玉一眼,直向正中盘坐的垂发女子走去。
这时,八个提炉小沙尼,分立两边,三个身披织金红袈裟的中年尼姑,肃立在垂发女子的身后,青年尼姑停身在垂发女子的身边。
蓝世玉知道身披金袈裟的青年尼姑,却是昔年以轻功冠绝武林的雪幼娘,也正是媛姑姑昔年的朋友,这时,想到她劝媛姑姑落发入庵的事,心中便不禁升起一丝怒火。
一想到媛姑姑,心中不由感到奇怪,这样久了,他们为何还没来?
同头一看,芙蓉仙子和翻江苍龙等人,早已静悄悄的立在山门外面,俱都神色肃穆的望著大殿上。
就在这时,大殿上蓦然响起一声清脆佛号。
蓝世玉闻声转过头来,只见青年尼姑雪幼娘,已走至手托玉钵的小沙尼身前,春葱似的纤纤玉手,在玉钵内一点,沾了一些法水。
之后,走至垂发女子身前,右手高举,五指齐弹,无数的雨水,射向垂发女子的头上和胸前。
这时,法器齐呜,梵铃摇得叮当直响。
蓝世玉知道,那个垂发女子,转瞬间就要除去三千烦丝,就此终身伴佛了。
由於芙蓉仙子等人没有进来,蓝世玉愈加断定垂发女子不是胡丽珠,因而,他也想退出庵去,等这个大典过后,再向雪幼娘交涉。
一声悠扬清脆的金磬响起。诵经声,缓缓的停下来,接著,整个大殿上,静得鸦雀无声。
蓝世玉一见,不由将后退的步子又停下来。
只见青年尼姑雪幼娘,又走至玉盘中托着纯金剃刀的小沙尼身前,伸手将剃刀取在手中,面向垂发女子和声说:“落发以后,终身为尼,吃斋拜佛,恪守清规,世间恩怨从此忘却,荣华富贵视如过往云烟。”
说此一顿,又郑重严肃的问:“自此以后,必须心如止水,终身不得蓄落还俗,你可心愿?”
垂发女子,立即深沉缓慢的点了点头。
青年尼姑雪幼娘,略微一颔首,继续说:“现在允你在剃度前,再与尘间见上一面,你尽可睁开眼睛一看,如果你此刻又有悔意,仍可离庵为俗!”
说著,伸出左手,即将垂发女子的额前垂发掀起来。
蓝世玉凝目一看,浑身不禁一战,面色大变,垂发女子正是泪水满面的胡丽珠。
但,胡丽珠仅摇了摇头,并没有睁开眼睛。
蓝世玉这一惊非同小可,他的神智几乎疯狂了,不由震耳一声大喝道:“不要”
他在情急之下,早已忘了礼数,大喝声中,身形如烟,直向大殿上射去
芙蓉仙子似是也未料到蓝世玉会猛向殿中扑去,这时再想阻止,已来不及了。
大殿上的所有尼姑,惊的轰然一声立起来。
数声清叱,三个身披织金红袈裟的中年尼姑纵身挡在殿阶上,六掌齐翻,同时推出一排刚猛掌风。
蓝世玉神情如狂,暴喝一声:“闪开”
暴喝声中,双掌虚空连拍数掌,嘭嘭连声中,身形已突破三个中年尼姑的掌风,直登殿阶之上。
三个中年尼姑,何曾见过这等奇异武功,因而同时一楞,本能的退后半步。
蓝世玉身形一闪,越过三个中年尼姑,直进大殿。
所有的尼姑,虽然个个面现惊恐,但八个手持提炉的小沙尼,却立即高举提炉,将蓝世玉拦住。
蓝世玉冲进大殿,看到当前神翕上慈祥而尊严的神像,和殿中香烟缭绕的肃穆气氛,迷乱的神智,立时一清。
但,他看到闭目盘坐,泪如雨下的胡丽珠,再看了青年尼姑雪幼娘冰冷的美丽面孔,刚刚略熄的怒火,再度升起来。
蓦闻雪幼娘,注定殿外三个中年尼姑,沉声说:“三位护法,速将这个莽汉逐出殿外去。”
三个中年尼姑,齐应一声分向蓝世玉欺来。
蓝世玉顿时大怒,突然转身,剑眉一竖厉声道:“你三人再进一步,在下立即将你们击毙此地!”
三个尼始被蓝世玉慑人的气势,惊得同时停身止步。
青年尼姑雪幼娘身躯微抖,美丽的面庞铁青,飞剔著修眉沉声说:“你擅自进观已属失礼,又扰乱本庵大典,罪不可恕,现在本庵主念你年青无知,即速退出殿去,有事等大典过后再说……”
蓝世玉未待对方说完,厉声插言道:“不行!”
雪幼娘也不禁怒声问:“不行你又待怎样?”
蓝世玉举手一指胡丽珠,说:“我现在就要将她带走!”
雪幼娘怒声问:“你有什么权力将她带走?”
蓝世玉剑眉一轩,说:“她是我的妻子,我当然有权将她带走!”
闭目盘膝坐在大蒲团上的胡丽珠,立即双手掩面,颤抖着娇躯,失声哭了。
雪幼娘似是略感意外,但她仍沉声追问了一句:“有谁能证明她是你的妻子?”
蓝世玉毫不迟疑的说:“苇林堡二千弟兄,三百二十位队长、船长、大头目,俱是证人。”
说话之间,他发现芙蓉仙子已立身殿外,接着转身一指说:“还有我媛姑姑!”
芙蓉仙子立即神色忧急的走进殿内,向着雪幼娘,略微欠身,歉然说:“雪妹妹,愚姊来迟一步,内心感到很惭愧!”
雪幼娘身为一庵之主,虽然和芙蓉仙子情如姐妹,但在目前场合下,也不便循私破坏了清规,因而,面色略微一展,合什还了一礼说:“现在大典已经开始,贫尼自是要依清规处理,待贫尼问过马姑娘后……”
蓝世玉知道如果胡丽珠一点头,便无挽回之机了,因而急忙插言口说:“不行,不行,不能依她!”
雪幼娘见蓝世玉蛮不讲理,不由厉声问:“不依她,依谁?”
蓝世玉觉得今天一不作,二不休,索性将这座观音庵闹它个天翻地覆,也免得媛姑姑再有落发当尼姑的念头。心念一转,傲然指著自已说:“依我!”
雪幼娘颤抖着身躯,厉声问:“依你又怎样?”
蓝世玉剑眉一轩,再度厉声说:“依我赶快给她换上衣服,跟我回去。”
雪幼娘气得格格一阵怒笑,说:“观音庵又不是酒楼客栈,要来就来,要走就走……”
蓝世玉自知事情不太简单,这时一听,心中愈加焦急,正感无话好说之际,蓦闻殿下的小铁牛,大声说:“玉哥哥,你何必跟她罗嗦,我去放把火,烧了她的观音庵,看她们让不让兰姊姊走!”
说着,竟真的煞有介事的转身向侧殿一角奔去。
翻江苍龙震耳一声大喝:“铁牛回来!”
铁牛只得停身止步,但却没有立时同来的意思。
徐彩霞似乎对观音庵主也有些不满,因而望著铁牛,故意风凉的斥责说:“你慌什么,等她不放兰姊姊走时,你再去放火也不迟么!”
雪幼娘一听,几乎气晕了过去,她确没有想到这些少年人竟然是如此不可理喻,因而令她不由动了教训这些后生之念。
於是,冷冷一笑,威凌的目光,一扫殿外的崔小倩、徐彩霞等人,接着注定面前的蓝世玉,沉声说:“本庵建立之始,即有传统规定,任何入观弟子,欲想蓄发还俗,必须先通过本观三位护法的三才阵……”
蓝世玉未待雪幼娘说完,傲然一声大笑说:“莫说是你们的三位护法,就是你自己,在下又何当看在眼内。”
雪幼娘气得浑身一战,颤声恨恨的说:“不管你是否将本庵主放在眼内,但你也必须通过本庵主这一关,你才能将你的妻子带离此地。”
蓝世玉傲然一笑说:“只要你划出道来,在下无不奉陪。”
雪幼娘觉得蓝世玉的傲态,令她最不能忍受,她决心要煞煞这个年青人的傲气,因而怒哼一声,忿忿的说:“哼,看你的傲气十足,当心输了招式,无地自容……”
蓝世玉立即断然说:“我输了我自会举掌自毙,用不著你替我担心。”
雪幼娘一听,怒声应好,金光闪闪,飞身纵向殿外。
一直睁著泪眼的胡丽珠一见,不由惊得嘶声哭喊道:“不,不,玉弟弟你不能去!”
蓝世玉趁机逼了一句说:“那你必须答应我马上同小弟回去!”
胡丽珠一听,再度掩面哭了。
这时,立身大殿阶前的雪幼娘,冷冷一笑,望著蓝世玉,怒声说:“你不必再费心机?
现在走不走已由不得她了。”
蓝世玉一听,顿时大怒,身形未如何作势,蓝衫飘拂间,已到了殿前——

就在这时,蓦闻翻江苍龙急声惊呼道:“啊,倩姑娘快来!”
崔小倩一听,飞身扑了过去,近前一面,只见母亲微昂螓首,目光呆滞,也早已晕了过去。
于是心中一慌,哭喊了一声“妈妈”,忙将芙蓉仙子抱住。
红影一闪,徐彩霞亦飞身扑了过来,疾伸玉手,纤指已经点在芙蓉仙子的鼻下“人中”
上,接着又拍了一下“命门”。
芙蓉仙子轻轻吁出一口大气,黯然垂首,泪下如雨,扶着崔小倩缓缓坐在地上。
就在这时,一声清啸起自村中,一道极速人影,直向他们立身处飞来。
“翻江苍龙”一看,心中暗吃一惊,知道来人不是普通高手,因而焦急的说:“快.你们快些救蓝世玉,快……”
毒娘子和胡丽珠已经看出情势紧急,但是她们推拿了好几次,依然推不醒蓝世玉。
徐彩霞顿时大悟,再度飞身纵回蓝世玉身边,疾伸玉手,连拍五掌,蓝世玉始大叫一声,再度喷出一口鲜血。
这时,崔小倩已看清飞来人影,惊声道:“来人是赛杨妃易紫花!”
毒娘子和胡丽珠闻声同时一惊,但是她们俩的功力较浅,目力不足,尚不能看清楚是否真的是赛杨妃。
即使是翻江苍龙和徐彩霞,也同样的看不清楚来人的真面目,服了大量灵石玉乳的崔小倩,功力进境之速,叮想而知,因此,几个人都不禁有些怀疑。
来人身法的确奇快,眨眼之间,已停身在五丈以外。众人一看,果然是赛杨妃!
胡丽珠一见赛杨妃,立即情不由己的颤声说:“娘,兰儿在这里……”
话未说完,毒娘子柳眉如飞,媚眼圆睁,娇躯激烈的颤抖,已缓步向赛杨妃退去。
赛杨妃一见毒娘的相貌,心知不妙,但她自恃武功高绝,因而未将毒娘子放在眼里,于是看了一眼地上头颅已被击碎的老道和大汉,面色顿时一变。
胡丽珠见毒娘子一言不发的直向赛杨妃逼去,心中已经清楚,当初杀死亲生母亲的必是赛杨妃无疑。
一念至此,心中痛、恨、愧、悔,百感交集,美目中的热泪,顿时流下来。
赛杨妃一定神,面目立变狞恶,看了地上盘膝调息的芙蓉仙子和蓝世玉,脱口厉声问:
“是……是是谁杀了泗岛真人南海怪杰的衣钵弟子?”
全场一片寂静,俱都不屑的望着赛杨妃,但没有回答。
赛杨妃一见,顿时大怒,还以为众人对她已起了惧意,而芙蓉仙子和蓝世玉由于急怒现心,正在调息,她误以为是被老道等打伤的,因而更没有将在场的人放在眼里。
只见她画眉一挑,转首望着毒娘子,刺耳的厉声问:“你是什么人?可是要自己找死?”
毒娘子两掌蓄满功力,注定赛杨妃向前逼去,她决心要一掌击毙这个杀死母亲的仇人,这时见问,不由冷冷一笑,恨声说:“我是谁,你心里有数,想想十多年前的川中镖师马又良和穆金娥,你就知道我是谁了!”
赛杨妃一听,面色立变,一声厉叱,突举双腕,两道寒光一闪,直向毒娘子扑来。
胡丽珠一见,吓得脱口一声尖呼!
一声娇叱,红影闪动,刺目电光一闪,徐彩霞身剑合一,抢先扑去。
毒娘子没料到赛杨妃会突撤兵刃,身形一闪,疾退五步,皓腕一扬,嗖嗖射出两枚袖箭,直奔刀影射去。
嗤嗤两声,袖箭立被击飞,而仗剑飞来的徐彩霞,已经扑至,一招“斩凤杀羽”,日华剑闪电向滚滚如山的刀影中削去。
“赛杨妃”本想出奇制胜先杀了“毒娘子”,没想到半路里杀出一个程咬金来,只觉对方电光一闪,寒气已经扑面。
于是暗呼一声不好,疾刹冲势,猛撤双刀,但是对方出剑奇快如电,已经来不及了。
但听叮叮连响、火星四射,一双精钢鸾凤刀,立被削为四段。
赛杨妃手中一轻,大吃一惊,尖叫声中,暴退两丈,望着横剑停身的徐彩霞,顿时惊呆了。
徐彩霞望着赛杨妃,冷冷一笑,不屑的说:“丢掉你手中的刀柄,快些和熊夫人决斗,如非你们之间有段血海深仇,本姑娘定然不会放过你!”
边说边翻腕收剑,飘身退回原处。
赛杨妃心头一横,恶念徒生,两手一抖,刀柄尽没土中,已向毒娘子逼去。
赛杨妃蓦地浑身一颤,面色再度一变,她惊恐的望着毒娘子身后不远处的一只断臂,停身颤声问:“那……那是谁的手臂?”
邬铁牛一撇嘴,抢先回答说:“是他的!”
说着说着,举手一指数丈外的一颗苍白带血,瞪着一双邪眼的人头。
赛杨妃凝目一看,尖嚎一声:“老娘和你们挤了!”
尖嚎声中,飞身前扑,突举右掌,猛劈毒娘子的面门。
毒娘子报仇心切,奋不顾身,左手一撩对方右掌,右手猛击赛杨妃的前胸。
“赛杨妃”神情如狂,一声厉笑,闪电旋身,左手一个迎空虚花,右掌快如电光石火一般,击向毒娘子的左臂。
毒娘子大吃一惊咱知已经躲不及了,蓬的一声,心痛如割,赛杨妃的右掌业已击中。
毒娘子强鼓一口真气,一个扭腰躬身,螓首猛然下垂。
“蹬”的一声,一枚毒箭,应声射出。
赛杨妃那会想到对方是出了名的毒娘子,一声惨叫,毒箭直射进右胸,通通连声,已和毒娘子同时栽倒在地上。
事出突然,双方相距离又近,崔小倩、徐彩霞和胡丽珠俱都无法适时援手,而翻江苍龙又受伤未愈,不能运气用力,芙蓉仙子和蓝世玉也正在调息。
胡丽珠一见姐姐和义母同时栽倒,哭喊一声,飞身扑了过去。
恰在这时,蓝世玉已调息完毕,闻声睁眼一看,脑际顿时闪过白河寨厅前,屠奢临死掌毙老太婆的一幕!
于是心中一惊,震耳一声大喝道:“回来……”
大喝声中,身形就坐着的原有姿势,直线向胡丽珠扑去。
但由于距离过近,胡丽珠已将毒娘子的尸体抱了起来。
右半边身子已经僵硬的赛杨妃,见胡丽珠抱毒娘子而没有抱她,因而杀机顿起,左手闪电抓向胡丽珠的面门。
蓝世玉虽已扑近,但怕伤了胡丽珠,又不便施展“铁袖遥空”和劈空掌,仓促之间,大喝一声,中食两指,猛力弹出。
一缕刚猛指风,直奔赛杨妃的后脑,“叭”的一声,惨叫,脑浆四溅,盖骨横飞,赛杨妃上身一仰,登时气绝。
但她抓向胡丽珠面门的右手,却在向后一仰之际,将胡丽珠的如玉右颊抓了三道血沟。
胡丽珠一声惊叫,身形腾空跃起,浑身溅满了赛杨妃的红白脑浆,而她的粉面,虽然鲜血淋淋,但仍不知道她自己已经受伤。
这时芙蓉仙子已调息完毕,和崔小倩、徐彩霞等急步奔了过来。
蓝世玉目光锐利,他已清楚的看到胡丽珠粉颊上的三道血沟,因而胡丽珠身形刚刚落地,他已伸臂将胡丽珠扶住,掏出手帕,为胡丽珠轻拭着粉颊上的血渍。
胡丽珠有些受宠若惊,崔小倩和徐彩霞看在眼里,心中难免有些醋意,只有芙蓉仙子看得面色一变,脱口惊呼道:“啊,胡姑娘受伤了!”边说边关切焦急的将胡丽珠扶住。
胡丽珠倒在蓝世玉的怀里,不停的暗暗流泪,她觉得自己是这个人世间最命苦的人。
自认为最疼爱她的母亲,却是杀害她生母的仇人,平素关心自己的父亲,却是生性阴毒狡狯的枭雄。
如今刚与同胞姐姐相见不久,却又抛下她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里,她实在是一个受尽悲惨命运作弄的人。
现在第一次倒在心上人的怀抱里,但是她的如花娇靥上,却多了三道血沟。
为她策划婚事的姐姐死了,原本自认为并不逊于崔小倩和徐彩霞的容颜上,却多了三道疤痕。
她看得很清楚,自己虽然痴心痴情的爱着蓝世玉,但蓝世玉却从来没有爱过她,更谈不上娶她为妻,共偕白首了。
如今自己脸上又多了三道疤,只怕心爱的玉弟弟看也不会再看她一眼了。
心念之间,蓝世玉已腾空飞起,直落在翻江苍龙张乐恒的竹篱院内。
蓝世玉无心理他,飞身纵入上房门内,将胡丽珠放在床上,关切的问:“珠姐姐,你觉得怎么样?”
胡丽珠轻摇滚首,伤心的说话:“想不到我是如此的命苦。”
说着说着,泪眼望着蓝世玉,悲伤的说:“玉弟弟,我虽然决心想侍候你一辈子,可是如今弄成这个样子,看来恐怕难以如愿了……
蓝世玉觉得胡丽珠非常可怜,处境几与自己相同,因而激起他强烈的同情心,一听她的话,立刻了解弦外之音,于是亲切的说:“珠姐姐,我们命运相同,遭遇相似……”
话未说完,院中已飘然落一人,继而人影一闪,芙蓉仙子已飞身纵进室内。
胡丽珠一见,立即坐起身来,悲凄的喊了一声“姑姑”,接着问:“我姐姐的尸体运回来了吗?”
笑蓉仙子连连颔首说:“张老英雄正在外面准备棺木,决定明天派人去通知白河寨主。”
这时蓝世玉已燃起一盏油灯,芙蓉仙子立即将灯接过来,凑近胡丽珠的伤处一看,略微宽慰的说:“还好,抓在鬓角下面,只要将头发技巧的这一下,就看不见疤痕了。”
边说边根据张乐恒说的地方,在壁橱内找出一个小白瓶来,先为胡丽珠清了清脸上的血渍,又以指甲撒上一些药粉。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崔小倩和徐彩霞也回来也,接着就是翻江苍龙和邬铁牛。
大家关切的察看胡丽珠的伤势,而胡丽珠只是流泪。
芙蓉仙子立即劝慰说:“马姑娘快不要伤心,今夜没有被她抓实,确是不幸中之大幸,还有,泪流进伤口内,也不太好!”
蓝世玉立即在旁埋怨说:“我在白河寨,曾经历过一次这样的狠毒事,所以方才我急声喝阻兰姊姊回来,可是……”
芙蓉仙子轻声一叹,感慨的插言说:“所以俗语说:不经一事,不长一智,以后你们务必自已小心,多听老一辈人的经验教训。”
翻江苍龙也在旁感慨的说:“想不到胡镇山夫妇,都是心狠手辣的人,像马姑娘喊了她十几年的母亲,到头来还想毁了马姑娘的一生。”
芙蓉仙子怕再惹起胡丽珠伤心,因而有意岔开话题问:“张老英雄,胡镇山是什麽时候来的?”
翻江苍龙说:“傍晚接到大根的消息后,老朽即与霞妹,小铁牛商且旦,断定胡镇山可能会来寻事,果然,二更不到,胡镇山便在房上指名要老朽答话了。
老朽和霞妹登上房面一看,胡镇山已如飞奔向西北。追至村外田间,那里尚立着两个老道和一个大汉。由於胡镇山指名与要老朽较量,只得由我接他一掌,没想到,胡镇山年来功力大进,第一掌,我就被他震退了五六步。
当时有霞妹铁牛在场,我自知不会吃亏,是以也没将他们放在心上,我想运足功力再和他拼斗一掌,也许会弄个势均力敌。
就在这时,便听到世玉弟的啸声,老朽精神一振,胆气大壮,知道胡镇山必死无疑,因而全力又和他拼了一掌。但是,我竟被他的掌力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还吐了一口血……”
说着老脸微红,感激的看了徐彩霞一眼,继续说:“当时如不是霞妹出手快,我恐怕早被胡镇山击毙了。”
芙蓉仙子颌首附声说:“这一年来,胡镇山和赛杨妃的功力,的确进步了,根据她方才击中魏夫人左胁的诡异手法来看,她的进境,似乎比胡镇山尤高。”
胡丽珠一想到姐姐的死,眼中的泪水,再度流下来。
蓝世玉想到毒娘子赠马、闯山之情,也不禁黯然神伤的说:“魏夫人素性爽朗热情,实深令人感佩,赠马、闯山,慨伸援手,这份情义,我将永远记在心里!”
芙蓉仙子见胡丽珠仍在流泪,立即宽慰说:“马姑娘不要再难过了,泪流进伤口,极易影响药的效力。”
胡丽珠想到玉颊上的伤口,哭得更伤心了。
芙蓉仙子等人,心里明白,知道胡丽珠痛哭的原因。
崔小倩、徐彩霞,由於同情心和对胡丽珠孤独身世的怜悯,决心设法成全玉弟弟和胡丽珠的婚事。
因而,两人不时察看蓝世玉俊面上的神色,恰好玉弟弟的俊面上,也正充满了对胡丽珠的关切之情。
正在芙蓉仙子等人劝慰胡丽珠之际,张大根三人已回来了。
翻江苍龙立即走了出去,稍顷转回来说:“三个小子已将胡镇山等人的尸体埋好,魏夫人的遗体,已入殓放在後院房中,马姑娘是否还要去……”
芙蓉仙子怕胡丽珠悲伤过度影响伤势,因而插言说:“马姑娘伤口上药不久,不去了!”
说罢,转首望这胡丽珠,继续说:“就请张老英雄急速派人通知白河寨的魏寨主吧。”
胡丽珠本来要去再看姐姐一面,由於芙蓉仙子一说,自是不便再去,加之伤口的确不宜牵动见泪,又怕惊动村中渔民,因而颔首戚声说:“一切听姑姑的吩咐!”
蓝世玉报了父仇,无异肩头去了一付重担,这时一心想着前去舟山为恩师解围,由於胡丽珠受伤,因而担心的说:“如今兰姊姊受伤,前去舟山的日程,只有等兰姊姊伤愈后再去了。”
胡丽珠心中一惊,立即不解的问:“为什么?千万不要因我而误了行期,独醒子老前辈的安危,关系着整个武林,决不要再延日期,事久生变,方才击毙胡镇山夫妇的事,也许暗中另有耳目,消息一经走漏,再想调动苇林堡的船队,就困难了。”
大家一听,俱都赞许的点点头。
蓝世玉深信数十丈内绝无人偷窃,因而,慰声说:“有人偷窃,当不致於……”
芙蓉仙子也深怕行程改期,因而未持蓝世玉说完,立即插言说:“这怎敢断定暗中没人,有时心神不静,即使近在咫尺,也不易发觉有人!”
蓝世玉、崔小倩,心中有鬼,芙蓉仙子虽是说者无心,但蓝世玉、崔小倩两人却是听者有意.因而,两个人的脸,都红至耳後。
崔小倩不自觉的低下了头,蓝世玉也赶紧恭声应是,但大家却都不知两人为何脸红。
芙蓉仙子自觉说走了嘴,急忙又说:“现在我们防患万一,依然照原定计划行事,马姑娘的伤势并不太严重,半月可好,依然请马姑娘一同前去,可在船上养息……”
胡丽珠未待芙蓉仙子说完,立即插言说:“不,姑姑,兰儿决心留在堡内,堡中空虚,无人掌理,为防患未然计,兰儿不宜随同前去。”
芙蓉仙子觉得堡中无人领导,确也是个问题,因而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这时天已大亮,不觉已是辰牌时分了。
翻江苍龙有些焦急的说:“去与不去,宜早决定,饭后也好该准备行动了。”
胡丽珠见大家为她作难,再度坚决的说:“姑姑,兰儿亲仇已报,姐姐已死,心情忧伤苦闷,即使兰儿不负伤、也无心再随船前去了。”
芙蓉仙子见胡丽珠意志坚决,但均未想到她是否别有用意,因而颔首说:“既是这样,饭后我们即去苇林堡,张老英雄可一同前去……”
翻江苍龙霜眉一皱,迟疑的说:“老朽去苇林堡恐怕不便吧?”
芙蓉仙子立即说:“老英雄总要上船去舟山的,我们不妨如此如此……”
大家一听,俱都颔首称善。
早饭後,翻江苍龙将应行注意的事项,交待给张大根,即和芙蓉仙子等人向湖堤走去。
胡丽珠用一方鹅黄丝巾包头,神色戚怨,腮挂泪痕,愈显得楚楚可怜。
自昨夜毒娘子一死,胡丽珠受伤以后,蓝世玉对胡丽珠的观感再变,在言行上.神色上,处处显得倍极关怀。
崔小倩、徐彩霞,虽然看在眼里,也佯装视如未见。
几人走至湖堤,苇林堡的小船早已等候多时了。
两个小侍女,首先向岸上的蓝世玉和胡丽珠招呼。
芙蓉仙子见小船宽五尺,长丈二,左右双桨,后有水舵,中有席篷盖顶,到像是一艘游湖的小艇。
几人鱼贯登上小艇,即向湖心划去。
小艇前进不足半里,即见正南湖堤上,散乱的走来一群渔民,手中拿的多是救火用具,众人虽都看到,但却无人注意。
胡丽珠经过一段走动,加上小艇冲浪顾波,颊上伤处又渗出一丝血水来。
芙蓉仙子即命胡丽珠依在她的怀里,胡丽珠感动的又滴下雨滴泪。
两个小婢一见,俱都惊得惶声问:“啊,我家小姐怎么了?”
小铁牛见两个小婢大惊小怪,立即轻哼一声说:“你家小姐要不是翻江苍龙张老哥,早已死了。”
两个小婢一听,面色大变,同时惊啊一声,瞪着一双大眼睛望着翻江苍龙。
大家只道小铁牛傻,怕他多嘴误事,早已在家再三告诫,这时见他按着大家的计划去说,俱都不自觉的笑了。
小铁牛见没人责备他,愈加得意,举手一指翻江苍龙,对着两个吃惊的小侍女,继续神气的说:“为了救你家小姐,张老英雄还负了伤哩,你看,他老眼无光,浑身无力,不像苍龙,倒像个病虎……”
大家虽觉得小铁牛说得有趣,但却无一人敢出声发笑!
徐彩霞怕小铁牛言多有失,立即瞪眼嗔声说:“铁牛,那个要你多嘴!”
小铁牛不怕玉哥哥,最怕霞姐姐,这时一听,立即悄悄的坐了下去。
由於两个侍女知道小姐受了伤,因而小艇的速度也慢了不少,直到将近中午,才驶进芦荡。
穿出芦苇荡,众人双目不禁同时一亮
只见雄伟巍峨的苇林堡两侧湖面上,旗帜鲜明,桅杆如林,战船排列整齐,一切船只早已准备待发。
芙蓉仙子和翻江苍龙看後,觉得苇林堡雄峙湖上,多年来一直不衰,与这庞大雄厚的船队,不无原因。堡墙上警卫林立,矛盾闪光,愈显得森严无比。
巍峨的堡门,早已大开,四艘青黄灰黑颜色的小艇,如飞迎了出来,蒋、王、沈、杨,四位队长,衣饰整齐,俱都恭立艇上。
蓝世玉一见,立即由小艇上立起来。 堡楼上,蓦然响起一声尖锐号角!
湖面上顿时寂静无声……堡墙上所有警卫的雪亮长矛,同时举起来。
芙蓉仙子和翻江苍龙看了这等声势,心中也不禁有些微微激动。
四位队长的四色小艇,分别左右,四位队长俱都恭谨而立,等候着蓝世玉的小艇到达。
当他们看到翻江苍龙张乐恒居然和少堡主,小姐们同坐在小艇上,四人面色不禁同时一变。
但他们均是老经世故的人,虽然不解,却不敢问,依然抱拳躬身,同时朗声说:“战船遵命备战完毕,卑职等在此恭迎少堡主和小姐多时了。”
蓝世玉剑眉微轩,拱手还礼、含笑朗声说:“昨夜因小姐负伤,以致小艇不敢行驶太快,是以迟到了半时。”
四位队长一听,俱都暗吃一惊,发现小姐丝巾包头,面带泪痕,鬓角上尚渗出一片血激,正微闭双目,斜斜依在一位雍容美妇的肩上,四人都不禁惊呆了。
蓝世玉接着朗声说:“四位快来见过芙蓉仙子韩女侠和翻江苍龙张老英雄。”
四位队长一听,雍容秀丽的美妇人,竟是昔年名满天下的芙蓉仙子,不由愣了,如非少堡主亲口说出,他们决不会相信。
四人一定神,急忙抱拳躬身,同时恭声说:“参见韩女侠和张老英雄。”
芙蓉仙子、翻江苍龙,同时起身含笑答礼。
蓝世玉再度以主人的口吻说:“昨日如非张老英雄出手相救,今日四位便看不到小姐了,但张老英雄也因此受了内伤。”
四位队长一听,俱都惊“奥”一声,感激的看了一眼张乐恒,对他前来苇林堡,必是少堡主邀来的贵宾。
蓝世玉向艇尾两个小侍女一挥手,小艇直奔堡门,四位队长的小舟艇在后跟随。
进入堡门,直驶金湖厅。 厅上有侍女,有堡丁,早已摆好一桌丰盛酒席。
大家依序入坐,芙蓉仙子坐首席,翻江苍龙次之,左边是崔小倩、徐彩霞,右边是蓝世玉和胡丽珠,四位队长正面相陪。
由於翻江苍龙和胡丽珠不能饮酒食肉,特命厨下准备了流质食品。
蓝世玉一俟酒过三巡,以一语双关的话面向四位队长,问:“老堡主和夫人丧命的事,四位可曾得知?”
四位队长尚以为问的是昨日中午两个侍女带回来的消息,因而齐声说:“回禀少堡主,全堡上下,俱已知道了。
芙蓉仙子等人,见四位队长神色依旧,面上毫无悲愤之色,似乎因胡丽珠坐在席上,不得不皱一皱眉头。
翻江苍龙虎目看了一眼芙蓉仙子,两人似乎有了一个默契胡镇山在他的部属中毫无恩德可言。
蓝世玉继续问:“四位可知前任堡主简前辈的死因离奇吗?”
四位队长,俱都面现沉痛之色,齐声颔首应是,同时,斜目看了一眼胡丽珠,心中似有顾忌。
蓝世玉剑肩微微一竖,沉声说:“这次前去海外,办一件有关挽救武林的壮举,事后,简堡主的死因即可大白,公诸全堡弟兄面前,同时宣布张议事,马总管的死因。”
四位队长,连声应是,断定少堡主已查出,堡中以往的隐密。
黑豹队的杨队长,首先恭声问:“请问少堡主,昨夜遇到的对手,是那一方面的人?”
蓝世玉毫不迟疑的回答说:“俱是海外三怪的弟子。”
四位队长一听,面色立变,不由惊啊一声!
芙蓉仙子淡淡的补充一句,说:“所以翻江苍龙张老英雄,才负了内伤!”
四位队长再度震惊得轻“噢”一声,一致惊异的望向翻江苍龙。
翻江苍龙轻啧一声,故意强调说:“海外三怪的徒弟,个个功力深厚,俱都艺业有成,所以老朽数十年的内力修为,尚被他们震得坐地吐血……”
飞虎王队长,插言问:“那时我家小姐……?”
胡丽珠立即回答说:“那时我已负伤?” 雄狮沈队长不解的问:“少堡主那时……?”
猛吃猛喝的小铁牛,突然沉声插言说:“你们少堡主已去追逃命的两个老道和一个大汉去了……”
四位队长同时暗吃一惊,他们似乎有些不信的问:“那老道和大汉是谁的徒弟……?”
依然是小铁牛抢着说:“老道是老道的徒弟,大汉是老怪的徒弟……”话未说完,徐彩霞、崔小倩俱都忍不住扑哧笑了。
徐彩霞笑着解释说:“牛弟说的老道是泗岛真人,老怪是南海老怪。”
威龙将队长觉得小铁牛很有趣,因为少堡主忘了介绍,只得含笑问:“这位小兄弟是……?”
小铁牛扭动了一下屁股,郑重的自我介绍说:“我姓邬,叫铁牛,人称黑炭头……”
话未说完,全厅哄然笑了,即使肃立左右的堡丁侍女们也忍不住笑了。
众人笑毕,威龙队蒋队长继续问:“少堡主可曾追上那三人?”
蓝世玉淡淡一笑,说:“当然不能让他们逃走,否则必将遗祸无穷。”
黑豹队杨队长,浓眉一轩,虬髯一动,似乎有些不信的问:“三人俱被少堡主宰了?”
蓝世玉星目冷电一闪,立即冷冷的问:“杨队长可是有些不信?”
杨队长心中一惊,赶紧欠身说:“卑职不敢!”
威龙蒋队长,立即恭声解释说:“启禀少堡主,海外三怪武功诡异,称霸海外多年,中原各派无不惧怕三分,以少林掌门之尊,尚不是三怪任何一人的敌手,他们的徒弟自然也不是平庸之辈,杨队长有鉴於此,故而才有上项疑问。”
杨队长赶紧恭谨的附声应是。
蓝世玉本是有意树威,并非真意对杨不满,这时见蒋队长加以解释,随之面色一齐,淡淡一笑,说:“海外三怪虽然武功高绝,但他们的徒弟并不见得个个是上上之才!”
四位队长齐声恭谨的说:“少堡主说的极是!”
胡丽珠心中一动,立即插言沉声说:“老堡主已死,蓝少侠已是苇林堡的主人,你们四位怎可再称少堡主?”
四位队长一听,顿时面现惊喜,突然由椅上立起来,同时举杯兴奋的说:“堡主在上,请受卑职等的恭贺!”
蓝世玉对堡主,少堡主的称呼根本没有理会,因为他对苇林堡的庞大人力,物力,早已有了一个用之正途的计划,是以淡淡一笑,随之起立举杯,一饮而尽。
黑豹杨队长,是个浑猛憨直的人,一俟侍女斟满了酒,接着兴奋的说:“现在少堡主是堡主了,小姐也该是夫人了,让卑职等也敬夫人一杯。”
话一出口,徐彩霞、崔小倩的粉面立变,翻江苍龙和小铁牛也不觉楞了。
芙蓉仙子因知内情,神色毫不为动,同时她也认为,这是迟早的必然情势,但真正的后果如何,又岂是她未卜先知的呢?
蓝世玉的心的确变了,他不但不责怪粗犷的杨队长,相反的剑眉微挑,朱唇含笑,星目柔和的望着胡丽珠。但是,胡丽珠却哭了。
四位队长同时一愣,众人俱都感到茫然。
芙蓉仙子发觉情形有异,断定她的想法恐难实现了,但她却立即愉快的解释说:“这件婚事是胡堡主当众宣布的,杨队长谈起婚事,胡姑娘自然会想起死去的胡堡主和夫人。”
如此一说,四位队长俱都信以为真,不由歉然望了胡丽珠一眼,手中的酒杯,也不自觉的放下了。
席间的气氛,由紧张转为欢喜,接着又陷於沉闷。
胡丽珠知道席间不欢是由她而起,她决心再把欢愉的气氛提起来,於是望着威龙队蒋队长,问:“现在库中尚有多少银两?”
蒋队长不知何意,因而被问得一楞,接着回答说:“卑职尚未彻底清查,据昨天询问,尚有十四万七千余两。”
芙蓉仙子等人一听,心中俱都暗吃一惊,想不到苇林堡尚有如此富足的财力。
胡丽珠望着蓝世玉,以徵求同意的口吻问:“弟弟,你接掌堡主后,是否应该对全堡弟兄大头目们有一点表示?”
蓝世玉毫不迟疑含笑说:“当然,但听姊姊呀咐,尔后堡中银饷,也将均由姊姊掌管。”
胡丽珠淡淡一笑,似乎毫不为动,转首望着四位队长说:“为了庆幸本堡获得明主,弟兄赏银二两,大头目四两,船长十两,队长二十两,即时发放,以示庆贺!”
四位队长一听,精神为之大振,侍立左右的堡丁侍女们,也俱都神倩兴奋,不能自己。
威龙蒋队长迅即离席,急步走至厅外,向着负责厅外警卫的一个大头目,低声交待了几句,大头目兴奋的连声应是,转身如飞去了。
堡众相互奔告,片刻之间,人尽皆知,全堡到处响着兴奋的欢笑。
芙蓉仙子等人觉得这一措施,必能激起远赴海外弟兄们的高昂士气,因而俱都赞许的望着胡丽珠。
四位队长,尤为兴奋,均和蓝世玉连尽三大杯。
蓝世玉虽然报了父仇,但想到被困海外的恩师,和神情一直忧戚的胡丽珠,心中依然是沉闷的,因而,他有些醉了。但是,席间的气氛,却是愉快的。
由於翻江苍龙和胡丽珠不能饮酒,筵席不到一个时辰就结束了。
众人走出金湖厅,一群伺候胡丽珠的侍女们,早将富丽堂皇的金龙舫接收过来,侍女们操纵着金龙舫,莺声燕语,欢笑如珠,兴奋的敲打着金光耀眼的小铜钟,缓缓的靠至厅前。
翻江苍龙和小铁牛,被蒋队长引至大厅左侧的宾馆内,芙蓉仙子和蓝世玉五人登上金龙舫,驶向内堡去。
两侧高阶上兴奋奔走的壮汉们,一见蓝世玉在金龙舫内,俱都止步肃立,警卫们纷纷举矛敬礼。
芙蓉仙子坐在正中虎皮金漆大椅上,似乎有着无限心事,崔小倩、徐彩霞,东瞧西看,心情愉快,似乎有些目不暇接。
蓝世玉醉意很浓,但他却极关注幽怨可怜的胡丽珠。
到达胡丽珠的独院前,芙蓉仙子和蓝世玉,胡丽珠三人同时走下舫来,而徐彩霞、崔小倩,却要侍女们划著金龙舫去堡中游览。
芙蓉仙子由侍女服侍着进入上房休息,胡丽珠则回到自己的闺中,蓝世玉依然走进他的东厢房。
蓝世玉挥手遣走了侍女,饮完桌上的一杯浓茶,直向胡丽珠的卧室走去。
进入垂有绣幔的月形小门,发现胡丽珠正孤独的倚在床上暗暗流泪。
胡丽珠一见蓝世玉,立即惊异的站起来。
蓝世玉望着胡丽珠亲切的一笑,近前关怀的审视着胡丽珠的伤处,同时柔声问:“兰姊姊……”
胡丽珠有些受宠若惊的怯怯“嗯”了一声,立即羞涩紧张的低下了头。
蓝世玉看了胡丽珠畏缩的神态,愈觉得她可悯可怜,於是即由怀中取出那个曾装过灵石玉乳的小玉瓶,一开瓶盖,满室异香,接着说:“我相信瓶内多少还剩有一滴灵石玉乳……”
胡丽珠一听,立即抬头惊异的望着蓝世玉,呐呐的说:“真的?玉弟弟!”
蓝世玉将桌上的热茶,倒一些在瓶内,狠狠的晃了一阵,淡淡的说:“瓶内还有没有玉乳,小弟不知,即使没有,我想也有一些玉乳的灵气,对伤势总是有益处的。”
说着,将狠狠摇过的小玉瓶,伸手交给了胡丽珠—— 旧雨楼扫校怡康楼OCR独家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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