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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志摩诗集

第十八章,豆蔻梢头座都市

第十八章,第十五章

王超有点哆嗦,问:“什么门?什么门?”健叔说:“一户人家的门。你退歪了,快打方向。”王超打了把方向,但车还是斜着往后退。健叔说:“快,王超,往前开开,看看能不能往前开。”王超说:“我的脚踩着刹车呢,腾不出脚来踩油门。”健叔说:“哎呀,那你把刹车松了啊。”王超说:“不行,松不了,我的脚就是挪不开啊。”健叔说:“那会撞的.会撞的。”我和阿雄面如土色,看着车不断斜着退向路边。健叔说:“马上要撞了,会不会把人家的房子撞塌啊?”王超说:“速度不快,没关系的。”健叔说:“快刹住啊,一米都不到了。”王超说:“刹到底了啊。这下又要修车了。”健叔说:“没想到下雪那么滑啊。”王超说:“是啊。我爹跟我说,下雪就不要开,早知道就不开了,也不用去修车。这下要换保险杠了。”健叔说:“王超,等我那一万到了,我给你修车。”王超说:“不用,我有保险的。”建叔说:“那以后每个月的油钱我来出。”王超说:“那多不好意思啊。”健叔说:“没关系,我这个网站要越做越大的,以后这车就当公司的吧,你就算是给公司开车的。”王超说:“那我不是很亏。”犍叔说:“大家都是朋友,一直让你免费开也不合适嘛。”王超说:“你可真够义气的。不过我毕业了,我爸已经帮我找好工作了,怕开不了了,哈哈。”健叔说:“那你住哪儿?快撞了。”王超提高了声音,说:“自己找间屋子和女朋友住啊……啊——”“砰”一声,车尾撞在了一户民宅的门上。我们一片寂静,大家屏住了呼吸。过了半天,传来一个声音:“谁啊?”健叔摇下窗说:“对不起,敲错门了。”那声音道:“敲错还敲那么响。”健叔说:“对不起,对不起。”里面隐约有不满的嘀咕,然后就没有了声音。王超擦了擦汗,说:“我下车看看车有没有事情。”过了一分钟,王超上车,高兴地说:“没事没事,我还以为撞报废了呢。他妈妈的,我第一次撞车。坐好了,我继续开。”大家连声说“哦”,抓紧了车的把手。王超努力起步,车慢慢向上爬,快爬到桥顶的时候,王超又换了二挡,但只有前轮还在飞速空转,换挡时没有了动力,车又开始往下滑。王超吓得又是一脚大力刹车,车渐渐往下溜了。这一次,车上没有人说话,大家都凝视着后面,咬牙切齿,眼珠突出。沉默了半天后,阿雄叹气道:“唉,还是那栋房子那扇门。”王超摇摇头。我们默默地看着,等待事情的发生。过了几秒,车“咚”一下又撞在原来的地方。我们四个人面色发紫。半天后,里面传来类似叫骂的声音:“谁啊,不会好好敲门啊。”健叔说:“我说过了,轮到你了。”我马上接着说:“对不起,敲错了。”里面嘟哝道:“都是神经病,今天已经有十几个人敲错门了。”健叔小声说:“王超,你看,大家都这样,不要难过,你才敲了两次。”我冲着门里喊:“对不起,对不起。”王超开车稍微往前挪了挪,说:“怎么办?”健叔说:“这次要慎重啊,不能再敲人家门了。”王超说:“索性.我往后倒车,留一段距离,冲刺一下。”我说:“对对,就不要爬上去了,直接冲过去。”王超说:“对,就要这样。”我们往后倒了大概五十米,王超一脚油门到底,但因为路上有雪,而且被撵过以后变成了冰,所以很滑,尽管他很努力,可到桥前的速度只有不到四十,当然就算慢点,也已经足够过坡顶了。我们在往上冲的过程中,王超说:“桥的这面是冰,那另一面也肯定是冰啊。”健叔说:“是啊。”王超说:“我们冲动了,应该派个人去看看桥对面的情况。”健叔说:“是啊,万一那面有危险。”王超说:“迟了。”健叔说:“你快刹车,停下再冲一次,我下去看看。”王超带着哭腔说:“我一直是踩着刹车的。”说着,车冲过了桥的顶部。车头向下的一刹那,突然我看见周围都是人,尤其是前面五十多米的地方,很多的闪光灯在闪烁,大家挥舞着双手,摇动着彩旗,大声地叫喊着——小孩欢呼雀跃,青年面露微笑,情侣相拥凝视,老人指指点点。我们四个人一下懵了,缓过神来才发现在前面四十米的地方,有一大块为了铺设不知名管道而挖开的壕沟,可能因为下雪,工程就停了,但壕沟还在,宽度大概有三米多,至于深度是多少现在还目测不出来,要等几秒钟后才知道。健叔大喊一声:“大家快下车。”于是,我们四个人缓过神来,整齐地打开车门下车,当时离壕沟还不到十米。我们下车后都滑倒在地上。此时,四周晌起了热烈的掌声。我们瘫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王超的桑塔纳往沟里滑去。王超痛苦地叫着:“唉,唉,唉,唉,唉!”还情不自禁地伸出一只手,仿佛想将车抓住。当车到达壕沟的时候,我们都闭上了眼睛。“轰隆”一声,桑塔纳侧歪在沟里,使我们得知那沟差不多深两米。周围又传来了欢呼。我们爬起来走到沟边。突然来了两个城管人员,说:“你们不要站在这里,很危险的。”我们被请到安全地带。突然,拐角开过来一辆庞大的吊车,人群自动散开一条路。城管说:“你们的运气真好,数字真吉利,是第八辆。”王超没能说出话来。城管说:“快去吊车那里,要吊了。”我们跑了过去。没等我们说话,吊车司机说:“五百。”王超说:“这么贵,我还以为免费的呢。”吊车司机说:“废话,哪有这么好的福利,你当这是欧洲呢。”王超说:“便宜点吧。”吊车司机说:“不能便宜了,你吊不吊?不吊,马上会有车撞过来,到时候你的车就要压报废了。至于现在还不严重,回去修修敲敲就可以。”王超说:“吊,吊。”司机二话不说,点了支烟,开始下车干活。不一会儿,车已经被缆绳固定。这时候,一个青年跑过来,对安静的人群说:“来了来了,这次是辆奔驰。”人群顿时骚动了。突然,人群里出来一个长者,两手摊开往下一压,顿时人全安静了下来,但每张脸都洋溢着笑容。王超说:“师傅,快点,那里来车了。”吊车司机说:“急什么,人家还要敲门呢。”吊车司机不缓不急地将车吊出,放在旁边。有人轻轻说:“这辆桑塔纳就是要比夏利结实。你看,铁皮都没大变形。”另外一个人说:“急什么,不相信你看,一会儿奔驰更加结实。”人群里一个中年人拿出傻瓜相机要拍照,马上被旁边的人阻止。人群轻轻指责道:“一点都不自觉。”老者出来说:“这个时候是严禁有闪光灯的,大家也不要出现。吊车快走,停到拐角去。”周围又安静了下来,吊车也马上倒走。王超说:“我们也去看看,我还没看过奔驰撞车呢。”奇怪的是,大家都觉得这个建议很好。大家觉得,自己被这个社会戏弄了,所以必须继续戏弄这个社会的别人。我们埋伏在人群里,专心致志地看着前方。周围一片死寂,没多久,传来“咚”的一声。大家脖子一探,听见一声“对不起啊,敲错门了”的话。最激动的时刻要来到了。我们隔着桥听见了奔驰特有的每汽缸三气门双火花塞的发动机的怒吼,所有人张大嘴巴看着前方,有人已经端起了相机。只见巨大的奔驰S500出现在高端,人群一片哗然,闪光灯亮成一片,照得车里的奔驰司机的睑惊慌失措。王超说:“这下要比我那下贵多了。”但是,让人失望的是,奔驰居然在沟壑面前停了下来。司机在车里整理了一下面容,下车看了看,望着大家诧异的脸色,说:“哈哈,这钱不是白花的,一分价钱一分货啊。我这车有电子稳定系统!照什么照,走喽。”说完上车,浑厚的关门声音让大家敬仰不已。可当车刚刚启动,桥上又突然滑下来一辆北京吉普,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奔驰的后面。一阵巨响,吉普车停在原地,而那辆奔驰连人带车一起歪在沟里。吉普车司机一片茫然地下车,迎接他的是潮水般的掌声,就差没有花环和香槟了。这时候,负责施工的施工队终于赶到,人群轰然散去。老者拍着吉普车司机的肩膀说:“小伙子,今天就你一个人没掉下去啊。”王超看着自己的车,说自己的零花钱也没了,而且要大修,估计以后家里也不让开车了。我们都很着急,健叔更是悔恨不巳,说自己赚到那一万后一定要让大伙过好日子。然后他转身问阿雄:“你是怎么过来的?”阿雄说:“跑过来的。”健叔说:“那就请你跑回去吧。发邮件的事情就拜托你了,我们这要修车呢。”过了一个星期,我们才看见王超,他还没有开上自己的桑塔纳,据说这次的掉沟事件让那辆老车的车架有所变形,需要矫正。这一个星期里,发生了一些事情。首先是雪化了,但雪化了以后我发现远处树林里的那堵围墙不在了,从头到尾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我以为自己的眼睛花了,据说雪天容易出现雪盲,我估计这正是属于雪盲的一种。为了证实,我一个人跑进了那片树林,发现那围墙是真的没有了。我一直往树林的深处走,走了大概半个小时,走得昏天黑地,鞋袜俱湿。天色越来越黑,我却走得毫无怯色。我很奇怪的是,我觉得进入这树林的时候似乎是下午一点,但过了半个小时就已经天黑了。当然,那可能是我认为的半个小时,而时间的本身是不能用“小时”来计的,何况是“半个”,“半个时间”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呢。所以,我只是走了一段相当于昼夜交换的时间罢了。我只是用自己的疲劳和脚步来衡量自己走了多少时间。我想我们都应该以头顶的太阳作为标准。我们的脚步总是随着疲劳而缓慢,两个互相关联的东西如何能用来衡量另外一个东西呢。我走到了天黑,还是走在树林里。树林深处的草地不再有雪覆盖着,踩上去感觉干软平缓,脚感舒适。我想,什么时候能走到头啊,如果不能从它的另外~端穿出去,那真是让人失望的事情。正想着,一堵墙横亘在了我的面前。那堵墙和我上次看到的一模~样,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被往里移了那么多。我伸手触摸着,想如果能翻过去,那势必可以穿行。可是我发现目己无处下脚。我说:“还是回去罢了。”回去的路走了大概从不饿到饿的时间。我摸索着向前,每一步似乎都踏在自己来时的路上。我对自己居然拥有导盲犬一样的准确性吃惊不已。但是最后证明我错了,因为在我万分欣喜的时候.一堵墙又横在了我面前。我想,不行,这样下去要死掉的。而这时,我怎么没看见城市里高楼的灯火了呢?我想,索性走到底吧,就从这顽固的墙上爬出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情,墙后面到底有什么秘密。我沿着墙走了好几百米,发现一棵离开墙很近的树。顺着树我爬了上去,艰难地翻过高墙——现在惟一的问题是怎么下去了。很遗憾,树木的生长是那么随意,如果我眼前有一棵如我爬上来时的树一样的对称的树,我一定会高兴坏了的。我想,这样骑在墙上也不是个办法,看来只有拼死跳下。迎接我的是厚厚的未化的雪,我费了很大力气拔出鞋子,准备继续跋涉。我借助夜色的光亮,仔细一看,发现和我想的不一样,周围还是树木。

我起来的时候,雪已经下得很大,这场雪似乎进入了关键的时刻。王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来,忧郁地站在窗前,说:“幸亏天冷得快,要不然是多大的一场雨啊。”我觉得从小到大我是很讨厌下雨的,那对于不浪漫的人来说就意味着你必须进行室内活动。虽然大部分时间我都是在进行室内活动,且外面都是阳光明媚,但是在那时候,只要我看见窗外的阳光,哪怕不沐浴在其中,我都会由衷地感到高兴,就仿佛看见银行户头里的存款一样,不一定就要用,但一定要有。但是,这里却下如此大的雪。王超说:“到春天的时候,这至还有雨季呢。”我说:“这怎么可能?”王超说:“这城市是有点海拔芝。当暖空气沿着几十公里外的一个平原上的山坡上来的时候.就会和一直待在上面的暖空气剧烈汇合,然后就下雨了。”我说:“那我一定要在雨季来的时候搬走。”王超说:“怕什么,你又不睡露天。”我说:“那出去不方便。”王超说:“怕什么,有车。”我说:“你的车能活到明年吗?”王超说:“只要过了这个冬天,就能生存下来。”我说:“那出行还是不方便啊。”王超说:“你看你,平时从来不出行,还管方不方便。”我说:“但不能一直没有什么收入啊。”王超说:“急什么,健叔不正在弄嘛,哈哈哈哈。”我说:“健叔那可是为追‘永久妹妹’而去的,他那种,很容易就没动力了。”王超说:“这个动机虽然不一崔.但目的就一样了。人世间的事,启动了哪有那么容易停下来的,一脚急刹车还要老远才能停呢。”这时候,响起了敲门的声音。我小心地贴着门缝看半天,断定不是收电费的,才打开门。定睛一看,是艺术家造访。艺术家进门就找健叔。我往健叔的房间一指,他立马冲了进去,对着健叔的被褥说:“健叔.你快起来,我们有一千了。”他见健叔没有反应.继续大声说:“健叔,有广告要贴,一千啊。”健叔缓缓从洗手间叼着牙刷出来,问我:“他干吗呢,行为艺术呢?”我说:“人家找你。”健叔说:“跟他说一下,我正刷牙呢。”我说:“说是有一千的广告。”健叔一听,马上拔出牙刷,咽下泡沫,再把嘴边的泡沫用手一拭,涂在头发上,顿时精神抖擞,大声说:“雄哥,我在这儿呢,什么事啊?”阿雄转过身说:“有个地方联系我,发信到我邮箱里,说要做个首页的广告,给一千。”健叔说:“好好好。”阿雄说:“我激动啊,马上就过来找你了。”健叔说:“你看,艺术和金钱是不冲突的。”阿雄说:“是是是。”健叔说:“是什么公司啊?”阿雄说:“一个做避孕套的。”健叔说:“哦,做避孕套的怎么注意到我们了呢,我又不用避孕套。”阿雄说:“我用我用。”这四个字说得健叔脸色发紫。健叔说:“那你答应了没有?”阿雄说:“还没有,就过来征求你的意见了。”健叔说:“我感觉,还能谈碍更高一点。”阿雄说:“还能高啊?”健叔说:“你看,我们这里注册的人已经有好多了,平均每十个人去买这个避孕套,那他们就赚了。既然人家主动找上门,肯定是因为我们这个平台好。上我们网站的人,年轻,有活力,而且都是学生,对避孕套的消耗大。所以.就一千块,我们也太吃亏了。”阿雄说:“那你说多少?”健叔张口说:“一万。”我们三个被吓了一跳,我估计健叔自己都把自己吓了一跳。健叔继续说:“你看,对方势必要讨价还价,这样,我们还有很多余地。最后,我估计五千左右就能成交下来。”阿雄说:“真的能有那么多吗?”健叔说:“肯定的,毕竟是人家自己找上来的。再说,这对我们也没损失。你想,谈得再少也少不过一千,对吧。”阿雄说:“这么容易就赚一万?”健叔说:“是啊,很多人就是这么暴富的。来来夹,正好人多,我请大家吃饭,请大家吃妄亏=吃的。那个谁——阿雄,你女朋友也叫来吧。”阿雄说:“不叫了,太远了。”健叔说:“怕什么嘛,我们有车可以去接的嘛。”王超面露不快。我说:“算了算了,男人吃饭,女人搀和什么呢。”健叔说:“没关系,没关系。走,王超,我们去接人家。”王超说:“这下雪的,很多路怕不好走,而且太滑了,开着危险。”健叔说:“那就开慢点.没关系的。”我说:“这样,健叔,我们先在旁边吃点,如果事成了,再吃点好的,你看怎么样?今天就四个人吃点。”健叔说:“这有什么事或不事成的啊,已经成了,就差发一个邮件了。”阿雄说:“成了成了,肯定成了。”王超说:“不一定的,没见着钱呢谁都不知道。”健叔说:“这是人家求着我们,肯定能成。”我说:“还是边吃边说吧。”我们四个人坐进车里。我看着四周,雪天真是让人心情舒爽。我看到前面的风挡上也全是雪,问王超:“这应该怎么办?”王超说:“你这笨蛋.用雨刮器啊。”说着,王超开启了雨刮。只听到两声响动,左边的雨刮断了,右边的螺丝松了,只剩下马达还在工作。王超说:“完了,马达坏了:”然后下车查看。阿雄吓了一跳,说:“是不是发动机坏了?那怎么办啊。”健叔说:“怎么能是发动机不了呢.是马达,马达和发动机是不一样的。”阿雄说:“哦,吓我一跳。我弟弟玩的小汽车的马达就是发动机。”王超上车说:“不管了。”我们花了很多时间除去了奎±的雪,终于在已经暗淡的阳光里启程。周围亮得惊人,所有的东西都散发着光芒,除了稀稀拉拉的人显得灰暗无光以外,任何形状的事物都有着逼人的清新。我看着路上不断滑倒的人,想这真的是和夏天说再见了,而之前的所有寒冷.都不能证明那就是冬天。我们开到一座结冰的桥上.还没到坡顶车就慢慢往后退。健叔大叫道:“刹车,刹车.王超刹车。”王超说:“正刹着呢,巳经刹到底了。”阿雄下车看了一眼,又上车关了门说:“是的,王超已经刹车了。我刚才下去看了,轮胎已经不动了。”健叔说:“那怎么还在往后退呢?”王超说:“路太滑了。”健叔看着后窗说:“哎呀,好像不是在直着往后退啊。”王超说:“后面是什么?”健叔说:“后面是个门。”

这时候,王超飞奔下来,问:“怎么回事,你们两个在外面搞什么,玻璃都碎了。”健叔说:“王超,你也死了吗?”王超说:“怎么了,健叔怎么了,傻了?”我说:“他坚持说是原子弹爆炸,觉得自己已经死了。”王超说:“哪里,谁扔的原子弹?”话音刚落,同样的光芒又从地平线升腾而起。伴随着沉闷的爆炸声,眼前的空气似乎被压缩了一下,而时间在这一刻也似乎停了,只剩下无所畏惧的巨大能量在自由奔放。王超说:“死了。”健叔说:“不怕,我们已经死了。”我说:“卧倒。”一波热浪爱抚了一下我们的身体。健叔说:“我们已经熔化了吧?”王超说:“我没听见玻璃窗破碎的声音。”我说:“玻璃上次已经全碎了。”健叔说:“跑。”我们三个人跑了起来。周围的街上都站着茫然的人,而所有的房屋都是没有玻璃的。跑着跑着,我们开始思路清晰。他妈的,这又是一场爆炸85155金沙下载,!王超说:“估计是爆炸了。南边是工业区啊。”我说:“什么厂爆炸,这么大的威力。”健叔说:“我怎么知道。”我说:“难道这又是兵工厂?”健叔说:“你家兵工厂这么容易就爆炸啊。王超,怎么回事?”王超说:“爆炸了,大爆炸。”这个时候,呛人的空气飘来.周围又恢复了午后的平静,我们只能看到眼前一百米外的黄灯在闪烁。我问:“我们跑哪里去?”健叔说:“我们应该跑到最繁华的地方去,人多才安全。”我说:“对。”王超说:“我要跑到南边去看看,政府在那里。”我说:“在哪里?”王超说:“爆炸的地方,政府法院公安局都在那里。”我说:“哦,就在大蘑菇旁边。”说到这里,我和健叔停了下来,面色凝重地看着王超。王超在路边拦了一辆车,消失在我们的视线里。健叔说:“我想跑到工业大学那里。”我说:“你打车去吧。”健叔说:“要付钱的,没钱。”我说:“你去做什么?”健叔说:“我要跑在阿雄的前面。”我说:“你的腿行吗?”健叔说:“我真的好了。”我说:“你去吧,希望你跑在阿雄前面,当然,也希望其他人都没在跑。”在还没到红绿灯的地方,我们就已经分成了三路。我马上思索,我该跑到什么地方去。我想该是繁华的地方,所以我向着最繁华的地方跑去。跑了不知道多少时间,我耳边没有听到一声警笛。整个县城像被遗弃了一般,而马路两边的人都傻傻地站着。我想,他们真是缺乏应对灾难的经验,虽然我也是第一次碰到。我不知疲倦地跑着。随着越来越背向南方,四周建筑的玻璃碎得也越来越少。我想,我快跑到灾难没有波及的地方了。我发现,所有的十字路口都是绿灯。我呆呆地看着一路的绿灯,我想,这是政府快速做出了反应,想方便大家撤离吗?刚想着,跟前传来刺耳的刹车声,我循着声音一看,一辆轿车正在全力地刹车。我想.此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我突然感觉背部凉飕飕的,转身一看,另外一部轿车也在刹车。我想,这两个人为什么要刹车呢?我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声轻响,两车撞在了一起,其中一辆车的车头升起一股水汽。那车车头朝向南方,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苍凉。我把右手举起,放在眼前,挡住汽车,只看见白色的水汽重叠在火苗上。我想,这孙子,装蘑菇云呢。很快,路口围了几十个人,纷纷议论着这场离奇的事故。我很早就发现这个城市的老百姓很喜欢讨论事故的责任。但这次事故让大家有点傻眼,毕竟活这么大也没见过东西朝向和南北朝向一起亮绿灯。司机掏出手机报警,但是打了半天,还是不能接通。一个司机说:“我们等警车来。”两个司机都坐在地上,而旁边看热闹的人也围着两车观看破坏程度。很快,整条路就堵住了,周围都是喇叭的声音。等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旁边一辆卡车上的司机下来说:“你看那方向,估计政府给炸了。就算没炸,也肯定都在爆炸现场呢。”旁边有人提议:“我们去爆炸的地方看看。”大家纷纷点头,并对坐着的司机说:“你们两个,各修各车吧。”这个时候,一个三岁的小孩大叫了一声:“没有警察叔叔了。”有整整一分钟,周围没有发出声音。而汽车喇叭也很配合地在这个时刻突然停歇。虽然今天的天气应该在零度以下,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四周温暖,我甚至在这安静之中能听到冰块碎裂化成水的声音。有一个人大喊道:“都是免费的了!”顿时人群散了,很多人就近钻到了商店里。先是在爆炸中玻璃窗被震碎的店里挤满了人,也不管是什么店。然后周围又传来了玻璃破碎的声音。我以为又爆炸了,仔细一看是很多人在砸玻璃。一辆运砖的大卡车很快成了最受群众欢迎的对象,它周围围满了人,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一块砖头。我的眼前是一家婚纱店,它的落地橱窗居然在爆炸中得以幸存。一个中年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婚纱店冲了过来,抬起一脚就踹碎了玻璃。但不幸的是,作为先驱,他惨烈地倒在了玻璃渣里,而且被上面落下的玻璃砸中,动弹不得。人群敏感地发现这家店已经可以进去了,纷纷踏着先驱的身体前进。大家都在仔细地搜寻。有一些要求比较低的人抱了几个相框就出来了,相框里有一对对情侣在灿烂地微笑着。下楼来进行“选购”的群众越来越多,街上很快就站满了人。很多司机也下车进行“补给”。司机明显有很大的优势,我眼前的货车司机已经来回好几趟了。他抱来了相册、三脚架、一个板凳、两个西瓜,还把婚纱店门口昏倒在地上的中年人的鞋子脱了下来,放在车后的货厢里。他边跑边嘀咕:“哇,这穷鬼居然没穿袜子。”放好鞋子以后,他环顾四周,发现每家店里都是“顾客兴隆”,而周围还有不少像他一样的人在观望着。很快,他看中了我眼前的禁止停车的标志牌。他冲到我眼前,使劲拔那个标志牌,边拔边对我说:“兄弟,能帮个忙吗?”我说:“哦。”上前帮他拔。拔了几下,那牌子居然松动了,再几下,还真拔出来了。货车司机对我说:“谢谢啊,小兄弟。”然后就拖着标志牌走向他的货车。因为牌子太重,他只能放在货车旁边,接着又站在原地,环顾四周。我抹了一把汗,发现那个昏迷的中年人居然只剩下一条内裤了。他今年三十六岁,或者四十八岁,反正我已经不能看清楚他的面容了。看着此人穿着的红色内裤,我想,今年该是他的本命年。货车司机在那个中年人面前绕了一圈,骂道:“太贪了,现在的人太贪了,居然扒得只剩下一条内裤了。”这时,我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妙龄女郎,她看上去化过妆,只是口红还没涂好。我估计她就住在对街楼上,发现下面可以“免费选购”,就在家里梳妆了一下才出来。但是出来以后发现,抢劫这事情是时间不等人的,早一步,海阔天空,晚一步,两手空空。女郎后悔得直跺脚,而且是对着婚纱店里的裸体模特。我想她一定是看中了模特身上穿的婚纱了,还以为没人注意到,不想才下楼就只剩下模特了。我想告诉她,那婚纱早就被人拿走了,这件衣服还在四个不同的人手里。女郎定在门口,突然眼里散发出光芒来,叫道:“哇,CK的。”我低头一看,原来那只剩下一条红内裤的男子的内裤是令名牌。女郎利落地脱下那个男子的内裤。至此,那男子彻底裸体了。我想,这男的在上街前肯定不会想到,今天将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一个妙龄姑娘脱掉内裤。在踹玻璃窗的时候他也不会想到,五分钟后,自己就裸体了。那女郎很开心,一扭一扭地走回家,边走边得意地看着内裤。她走到我旁边,突然脸色大变,把红内裤甩在地上,指着那个男子大骂:“他妈的,土包子,臭瘪三,买摊货。我还以为是CK呢,没想到是OK。”女郎迷茫地看着前面,想不能空手而归啊。突然,她眉开眼笑,冲进店里,抱着模特就往家里冲。她的行为启发了在一旁没东西可拿的货车司机,他也冲进店里,抱起另外一个模特就跑。周围的人看他抱着一个裸女狂奔,都陷入沉思。突然,他们想明白了,婚纱店里还有模特可拿。于是又冲过来几个人,找了半天没看见有多余的模特,刚想走,突然眼前一亮,指着地上说:“这男模特做得真好,还有毛呢。”那几个人上去抱了一下,都吓得退了三步,大叫:“这男的怎么上街不穿衣服?怎么死掉了?”另一个探了探他的气息,说:“没死没死。快叫救护车。”同伴指着混乱的人群和堵死的车流,说:“救护车怎么可能开进来?这年头,只能等他自己醒后走去医院了。”我循着那人指的方向望去,在我视线能及的地方,塞满了各种汽车,卡车、轿车、货车、跑车、吉普车、面包车,黑的、绿的、白的、红的、银的,随机停放在街道上。南方的天空正被烧得像块烙铁,而屋顶上和车顶上的雪还没化。一个刚才抱过那中年男子的小伙看了中年男子半天,叹气说:“唉,他老婆肯定不幸福。”另一个说:“这样裸着也不好,文明社会,哪能不穿衣服。来,我盖一下他的私处。”说着,他用脚把周围的碎玻璃拨在一起,用皮鞋尖盛起一些,覆盖在中年男子的私处,说:“这样就不伤风化了。”另一个同伴说:“好,只要不露出人中就可以。”那人说:“你这个没有文化的,‘人中’根本就不在这个部位。”同伴说:“胡说,我一直觉得人中是这儿。”他说:“傻瓜,你看过书没?人中就是人的中间,那就是肚脐眼。”第三个人说:“对,对,是肚脐,我书上看见了。”同伴说:哎呀,完了,上次我一个同事上班的时候发羊痫风,我以前在杂志上看过说要按人中,我还给按了半天人中,看来是按错地方了。”我听着,笑出了声音,接着走进车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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