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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比利时人的工学方法,论United States的民主

第十九集

暗算: 第0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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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叔叔的书房里,这次她可以感觉到阵阵阴风。她看到夜色从敞开的窗户外涌进来。房间的暗处有一具石棺,她可以肯定上次那里没有它。棺盖被移开了,棺里有东西。
危险的东西。
她开始朝石棺走去,但突然又停了下来。她感到颈背的寒毛直立,知道他又在房间里。她缓缓转身,看到萨玛利斯化身的麦修。月光照在他黑发间的银丝上,他严峻的五官司隐藏在黑暗中。
他伸出一只手,鲜血染红了他的手指。“谎言。”他低沉性感的嗓音轻诉着。“不要相信谎言,到我身边来。”
“灾难。”伊晴撇开恼人的梦,强迫自己全神贯注在眼前的危机上。“他破坏了一切。我的计划全被他缶乱了。”
“镇定一点,亲爱的。”蕾秋放下手中的刺绣,从眼镜缘上打量她。“我相信柯契斯自有分寸。”
“才怪!”伊晴在空中挥舞着双手,怒气冲冲地在书房里踱步。“这是大灾难。今天早上全上流社会的人都会相信柯契斯和我订婚了。”
“你们确实订婚了,亲爱的。昨晚的宣布使你们的婚约变得相当正式。”
伊晴懊恼地挥出一只手,意外地击中一个香罐。罐子跌到地毯上滚到书桌底下,罐里的干燥花草洒得潢地都是。伊晴停下来瞪着那些褪色的玫瑰花瓣和月桂叶。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她喃喃自语地问。
“他显然是觉得别无选择。”蕾秋回答。“当时的情况对你的名誉极其不利,比上次更糟,因为目睹的人除了雷先生外,还有林夫人。莲娜最爱传播那种流言了,不让消息传开恐怕不大可能。”
“大概吧!”伊晴苦着脸说。她相当有把握能说服亚泰守口如瓶。他跟她毕竟是旧识,而且两人的关系比朋友还要亲一点。但莲娜可就靠不住了。
“柯契斯做的是正人君子在那种情况下唯一能做的事。”蕾秋蹙起眉头。“我承认我相当吃惊。他的名声使人料想不到他会做出如此情操高尚的事来。”
“你错了,蕾秋姑姑。柯契斯是道地的正人君子。我不讶异他会设法挽救我的声誉,但我担心他没有考虑到那样做会有什么后果。“伊晴又开始踱步。“你太苛求他了,亲爱的。”蕾秋说。“柯契斯的处境不会比你好过。”
“但遭殃的是我的计划。解除婚约会使我在社交界无立足之地,你知道发生那种事时承担罪过的总是女方。”
“我街道,亲爱的。”
“如果我解除婚约,我就会为社会所不容,再也不会收到任何请柬。”
“没错,亲爱的。” “那么我要如何实行报复范奈克的计划呢?”
“我不知道,亲爱的。”
“正是,我被困住了。”伊晴在经过书桌时用力拍了一下桌面,桌上的墨水瓶颤动。”这不禁区要让人以为柯契斯是故意的。”
“故意的?”蕾秋的针停在半空中。 “你很清楚他从一开始就反对我的计划。”
“这个嘛,他在一开始时确实承认过他对这件事感到十分忧虑。”蕾秋说。
“这不就结了?”伊晴蹙起眉头。“也许他在这人计划里的角色给他带来的压力,造成他神经紧张而决定用这种阴险的手段来破坏我的计划。”
“我已经说了几百遍了,伊晴,柯契斯不是那种会神经紧张的人。”
“我也已经说了几百遍了,蕾秋姑姑,他是非常敏感的人。那种人往往相当神经质。”伊晴在疑心重重中眯走眼睛。“昨天晚上,在灾难发生前,他告诉我范奈克在秘密筹组财团。我的计划就要实现了。我看得出来这个消息令柯契斯不安,但没有想到他的不安会如此严重。”
“的确。” “他一定是惊慌?” “惊慌?柯契斯?”
“也许他太过焦虑不安,所以才会采取极端的手段来破坏我的计划。”
蕾秋思索片刻。“我猜订婚确实使你的计划变得复杂起来。”
“简直是被搞得乱七八糟。”伊晴恶声恶气地说。“我原本是想使范奈克以为跟柯契斯是竞争对手。”
“我知道。”
“我希望范奈克认为我愿意跟任何有心资助远征萨玛的人合作。我希望范奈克相信他很有可能说服我让他成为我的搭挡。”伊晴挥出一只手,差点又把一个花瓶打翻了。“现在他八成会放弃筹组财团的念头女人必须了。”
“没错。在这种情况下,范奈克自然会认定他不再有机会得到玉玺。柯契斯把排挤掉了,不是吗?订了婚的女人不可能跟她未婚夫以外的男人合伙搭挡。”
“对极了。”伊晴停在书战术后面,开始用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桌面。“那样是不得体的,女人必须忠于她的未婚夫,她的财务必须交给未婚夫处理。柯契斯很清楚一点。这就是为什么我强烈怀疑这是他在情急之下耍的花样,他这一招有效的破坏了我的计划。”
蕾秋瞄向伊晴。“听你的证据好像这件事全是他一个人的错,好像这是他处心积虑的恶毒阴谋。”
“我怀疑正是如此。”
“请问他是如何独力危害你的?他把你骗到花园的偏僻角落,然后霸王硬上弓吗?”
伊晴的脸红似火。“那倒不是。”
花园里的亲热回忆使她失眠了大半夜。她在麦修怀里体验到的感觉令她迷惘不安。兴奋和前所未有的感官冲击使她的坚强神经几乎无法承受。
她凝视了天花板几个小时,思忖着那些奇怪的感觉对麦修造成何种影响。她不确定他有任何异于平常的感觉。莲娜和亚泰出现时,麦修看来十分镇定自若。
伊晴忍住一声轻叹。她猜麦修昨夜体验到的感觉绝对没有令人困扰。黎明前的那个梦无助于平静她纷乱不安的情绪。
但是黎明后她的脑筋却清楚多了,也才完全明白她的损失。蕾秋措辞温和的指责只有使事情变得更糟。没错,她是心甘情愿地吻了麦修,伊晴心想。但是事情原本不会发展成这样的,都怪麦修用萨玛做爱技巧诱惑了她的感官。
“怎么样,亲爱的?”蕾秋追问。
伊晴清清喉咙,挺起肩膀。“我说过我们到花园讲座我的计划进度。林莲娜和雷亚泰发现我们在一起。”
“只是被人发现一起在花园里并不会使柯契斯不得不宣布你们两个订婚了,在你这个年纪不会,亲爱的。”
“我知道。”伊晴想改变话题,她不想详谈昨晚的事。“林夫人和亚泰恐怕往最坏的地方想了。”
“昨晚在舞厅里流传的闲言闲语暗示他们发现你衣冠不整。”蕾秋以罕见的无情说。”听说你的头发披散在肩上,鞋子掉了一只,上衣好像被脱掉过,裙子皱得不像话。还有谣传说柯契斯的手套和你的头饰都在地上。”
伊晴大吃一惊。“你听到那些可怕的细节了?”
“还有更多不堪入耳的话。”蕾秋叹口气。“他们又叫你‘孟浪伊晴’,亲爱的。要不是柯契斯急中生智地你们两个订了婚,你今天早上就身败名裂了。”
伊晴瘫坐在书桌后面的椅子里用双手蒙住脸。她想要理清思绪,无奈脑海里一片紊乱。“可恶!”她咕哝道。“我现在该怎么办?”
“我们在伦敦时,你真的应该留意不要说粗话,亲爱的。”蕾秋训斥道。“我知道你说粗话的习惯是从你母亲那里学来的,但我必须提醒你她被视为离经叛道。”
伊晴从指缝间瞪视蕾秋。“对不起,姑姑。但我只能用可恶来表达我此刻的感受。”
“胡说,淑女在任何时候都能找到文雅的字眼来表达她的感受。”
敲门声打断伊晴的回答。方太太带着她的一贯的愁眉苦脸的表情打开书房门。
“有你的信,史小姐。”她长满粗茧的手里握着一张对折的纸。“几分钟前一个孩子送到厨房来的。”
伊晴连忙垂下双手端正坐姿。“麻烦你把信给我,方太太。”
管家拖着笨重的步伐走进书房,把信放在书桌上,然后转身往外走。
“等一下,方太太。”伊晴打开对折的纸。“我也许想回信。”
“悉听尊便,小姐。“方太太愁眉苦脸地站在门口等候。伊晴迅速看着短笺。亲爱的伊晴:我将于下午五点抵达府上接你去公园驾车兜风。期待见到你。不要让近来发生的事令你心烦,我们会找得到令人满意的方法来处理那些事。柯契斯太过分了。“心烦?”伊晴生气地嘀咕。“我?神经过敏的不是我。”
蕾秋投给她的探询的一声。“你说什么?”
“没什么。”伊晴把信揉成一团。“方太太,请你等我回信。”
伊晴从抽屉里拿出纸,用羽毛笔蘸墨水,匆匆写下回信。
柯契斯:来信收到,很遗憾今日无法与你共赴公园驾车兜风。我另有约会。
史伊晴 又及:不像某些神经过敏的人,我才不会为不幸的事件心烦。
伊晴小心地把信纸对折蜡封存好,然后交给方太太。 “麻烦你叫人立刻送去。”
“好。”方太太摇着头接下信。“信来来往往。使我想起几年前的一位房客。一个青楼艳妓。被金屋藏娇在这里几个月,两个人不在床上搞时总是写信来写信去。”
伊晴暂时分了心。“方太太,你是说这里曾经住着某人的情妇?”
“对,很漂亮的小姑娘。但她是法国人,喜欢脚踏两条船。”方太太叹口气。“她的品味高雅,这一点我不得不承认。但她的第一个情人,也就是付房租的那个,发现她和别人在床上,勃然大怒,从手提袋掏出手枪来趄她的情妇开了一枪。子弹射伤了小艳妓的肩膀,把床单上弄得都是血。接下来我只知道她的第二个情人——”“等一下,方太太。”蕾秋说。“你说付房租的是位女士?”
“对。上流社会的崔夫人,总是按时付房租。” “后来呢?”伊晴深感兴趣地问。
“小艳妓伤得不严重。我替她包扎好伤口,然后她们三个女人开始抱头痛哭道歉。”
“三个女人?”伊晴问。“你是说小艳妓的第二个情人也是个女的?”
“对。罗夫人,也是上流社会的成员。”方太太回答。“她们要我沏壶茶端到客厅去。等我从厨房出来时,一切都解决了。”
“解决了?”蕾秋问。 “原来崔夫人和罗夫人暗恋对方多年,但都没有告诉对方。”
“我的天哪!”蕾秋低声惊叹。“崔夫人和罗夫人。”
“最后她们给了小艳妓一大笔钱打发她,小艳妓开开心心地拿了钱做起裁缝生意来。她自称穆夫人,据说她很挑客人的。”
柯契斯的第二封信在半小时后送达。方太太把信拿进书房时,伊晴不以为然地瞪着信。她有预感她不会喜欢信的内容,她慢吞吞地打开对折的信纸。
亲爱的伊晴:我劝你取消你在信中提到的午后约会,如果我五点去接你时你不在家,我会认定你遭遇不幸。我们这种神经过敏又喜欢杞人忧天的人凡事都往坏处想。说真格的,在找到你确定你平安无事前,我将无法休息。相信我,就算必须翻遍伦敦的每条大街小巷,我也要找到你。
柯契斯 蕾秋满眼期盼地望向伊晴。“爵爷来的信吗?”
“对。”伊晴反信揉成一团。“谁会想到神经过敏的人竟会如此擅长威胁恐吓?”
翠欣在那天下午四点半结束她的第一回合社交拜访回到家中。麦修在书房里写演讲稿,他听到伍顿打开前门招呼他妹妹。
片刻后伍顿轻敲一下书房门,麦修入下羽毛笔。“进来。”
伍顿开门,穿着新衣裳的翠欣神色忧烦地快步走进书房。
“麦修,我必须跟你谈一谈?”
“能不能等?我正要出门赴约,史小姐和我要去公园驾车兜风。”
“我想跟你谈的正是史小姐。”翠欣的语气意外地坚决。
麦修靠在椅背上端详妹妹。“你对我的订婚想必有些疑问。”
“可以这么说。”翠欣脱下软帽紧握在身前。“我刚从林莲娜夫人家回来。她好心地邀请我去她家作客。”
“我知道。你玩得愉快吗?”
“很愉快。她主持的一个研究萨玛古文明的沙龙。很有趣。我受邀请加入她们。”
“真的吗?”
“但我想跟随你谈的不是那个。”翠欣深吸口气,显然是在鼓足勇气。“我不得不告诉你,我今天听说了一些关于史小姐的事,十分令人苦恼的事。”
麦修浑身一僵。“请再说一遍。”
“很遗憾必须告诉你这个,柯契斯,但史小姐是沙龙里的话题。我觉得该让你知道。”“话题。”麦修抓紧扶手。“你的意思是你听别人说我未婚妻的闲话?”
翠欣被他语气吓着脸色发白。“我以为应该让步你知道大家都在谈论她。她似乎是有严厉的。你不会相信的,但大家都叫她‘孟浪伊晴’。”
“没有人在我面前那样叫她。”
“麦修,大家都说你昨晚因史小姐对你投怀送抱而不得不宣布你跟她订了婚。”
“史小姐和我之间的事与他人无关。”麦修冷冷地说。
“我不懂。”翠欣看来是真的大惑不解。“我还以为你听说史小姐名声不佳时,会跟我一样震惊。”
“就我而言,她的名声清白无瑕。任何说她坏话的人都必须向我作出交代,听清楚了没有?”
翠欣不安地倒退一步,但倔强地抬起下巴。“好吧,你认为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正是如此。”麦修站起来绕地书桌。
“如果你想跟品德可疑的女人订婚,那是你的事。”翠欣反抗地说。“但你别奢望我继续跟史小姐和她姑姑一起行动,我有我自己的名声要考虑。”
麦修勃然大怒。“如果你还想住在我家,你就得敬重史小姐和她姑姑。”
“但是,麦修——”“对了,既然谈到交友问题,我不妨告诉你,我不希望你和贝宇格交朋友。不要鼓励他。”
翠欣大吃一惊。“贝先生是正人君子,举止无可指摘。”
“贝宇格恨我,他很可能会利用你来报复我。离他远一点,翠欣。”
“但是——”麦修已经到书房门口。“失陪了,我赶着赴约。”
伊晴怒火中烧,麦修几乎觉得坐在身旁的她可以使他的外套燃烧起来。他暗自苦笑着,策马穿过公园入口的石柱。
小径上已挤满马车。五点是看人与被看的时髦时段。麦修虽然不喜欢社交界,但知道它的习俗。他不晓得伊晴明不明白,但他很清楚今天下午他们两个必须一起出现在公共场合。全社交界的人都在注意他们。
“希望你知道你焦虑的天性对我计划造成什么影响。”伊晴恶声恶气地说。
“很遗憾我们的订婚给你带来不便。”
她气冲冲地瞪他一眼。“真的吗?我很怀疑。我认为昨晚的灾难很可能是你故意造成的。显然是想使我的计划胎死腹中。”
“你怎么会那样想?”麦修朝经过的马车的一人相识微微点个头。
“很简单。我发觉你对我施用萨玛做爱秘方时,得到那个结论。”
麦修的缰绳差点失手掉落。“你在说什么?”
“别装傻了,爵爷。那一招对我不管用。”伊晴紧握着扇子,两眼直视前方。“我不是笨蛋。我很清楚你使用了某种神秘的技巧来迷惑我的心智。”
“我懂了。你认为我在研究古萨玛时学会了这些,呃?奇异的技巧?”
“不然呢?它们绝对不是正常的做爱方法。我立刻察觉出来了。”
麦修不得不感兴趣。“是吗?凭什么那么肯定?”
她瞪他一眼。“我并非毫无经验,爵爷。” “真的吗?”
“我接过几次吻,我知道你的吻非比寻常。“伊晴回答。“我的吻到底不同在哪里?”“你明知帮问。”伊晴冷冷地说。“它们影响我膝盖使我几乎无法站立,它们使我的脉搏加快到极不自然的速度,它们还引起我暂时的发烧。”
麦修想起她在他怀里颤抖的模样。
“就是使我觉得很热。”她生气地对他蹙眉。“但最有力的证据是你的吻使我完全无法有条不紊地思考。这一刻我还非常理智地专心在诱骗范奈克的计划上,下一刻我的脑筋就变得一团混乱。”
麦修凝视着马耳朵。“你说别的男人吻你时,你从来没有这些反应?”
“绝对没有。” “伊晴,你跟多少男人接过吻?”
“这是我的隐私,爵爷。良家妇妇不会跟人讨论这种事。”
“对不起。我尊重你不是那种口无遮拦的人。但是,如果你以雷亚泰为唯一的比较基础,那么我必须告诉你——”“雷先生不是我唯一的基础。”伊晴在座位上猛然转身。“告诉你也无妨,爵爷,我跟另一个男人接吻过。”
“真的吗?” “而且他是法国人。”她得意地补充。 “原来如此。”
“全世界都知道法国人在做爱方面有多么老练。” “你在哪里遇到这位法国人?”
“如果你非知道不可,他是我的舞蹈老师戴立培。”
“啊,对,舞蹈老师,那确实使情况略有不同。我猜我不得不承认,你确实有一些比较的基础。”
“那当然。”伊晴回嘴道。“我很清楚我昨晚体验到的强烈感受绝对不是普通做爱造成的结果。承认吧,爵爷。你用了特异的萨玛技巧来迷惑我的心智。”
“伊晴——”麦修的话被清脆的断裂声打断,他低头望向她的扇子,看到她握得太紧而不慎把扇骨折断。“我刚才要说的是,你说你昨晚体验到强烈感受可能有另一种解释。”
“胡说,还可能有什么不同的解释。”
“你会有那种反应很可能是因为你我之间发展出某种程度的激情。”他柔声道。
“一派胡言。”她突然对一辆经过的马车极感兴趣。“没有爱怎么可能有那么强烈的感情?”
“你那样说就太天真了,伊晴。”
马蹄声在小径上响起,范奈克骑着马来到他们的马车旁边,麦修从眼角瞥见伊晴挤出不自然的笑容。
“两位好。”范奈克阴冷地说。他勒紧缰绳,腾跃的马在口衔勒痛嘴巴时贴平耳朵。”我猜我应该说声恭喜。”
“没错。”麦修说。
“谢谢,范男爵。”伊晴僵硬地咕哝,开始用折断的扇子轻敲膝盖。
范奈克的脸上挂着勉强的笑容,但他在麦修和伊晴间来回闪动的目光却是毫无笑意。
他的眼神有种急于发现破绽的狡猾,使麦修联想到黄鼠狼。
“柯契斯,听说你的未婚妻有非常有趣的嫁妆。”范奈史说。
“史小姐不需要嫁妆来使她有趣。”麦修说。“她本人就很有趣了。”
“我相信,后会有期。”范奈克点个头后策马远去。
“可恶!”伊晴低声说。“就差那么一点点了。他已经掉进我的陷井了,就剩下把陷井门关上而已。”
麦修皱趣眉头。“死心吧,伊晴。事情结束了。” “未必。”她慢吞吞地说。
麦修突然警觉到她的眼神有异。“伊晴,你该不是——”“柯契斯,我刚刚想到我的计划也许还有补救之道。”
“不可能。你现在已经跟我订了婚,不可能跟范奈克合伙搭挡。”
“你确实是破坏了我的第一个计划。” “很抱歉,伊晴,但我觉得那样最好。”
“还没有全盘皆输。”她听若未闻地说。“我刚刚想到另一条计谋。” “可恶!”
“没错,我现在是不可能跟范奈克合伙了,但身为我的未婚夫,你却可以跟他合伙。”“你又在胡说什么了?”
“我的新计谋很简单,爵爷。”她给他一个灿烂的微笑。“你去跟随范奈克说你不愿意冒险独自出钱资助远征队。但是你愿意让他成为你的合伙人。如果他能筹足他那份钱。”
“我的天啊!”麦修身不由己地感到佩服。
“你看出来了吗?这样的效果跟我原先的打算一模一样。范奈克仍然得组成财团才能得到他所需要的资金。远征失败时,他仍然会身败名裂。”
麦修不可思议地凝视她。“伊晴,你从不死心、放弃吗?”
“从不,爵爷。我的父母教我要不屈不挠。”——

  第二天晚上,麦修在“奥赛罗”(译注:莎士比亚的“四大悲剧”之一)最后一幕上演前抵达剧院。跟蕾秋和生着闷气的翠欣坐在一起的伊晴,在他走进包厢时责备地看了他一眼。自从他在萨玛学会博物馆里跟她做爱后,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

  她站在叔叔的书房里,这次她可以感觉到阵阵阴风。她看到夜色从敞开的窗户外涌进来。房间的暗处有一具石棺,她可以肯定上次那里没有它。棺盖被移开了,棺里有东西。

  “爵爷,我们几乎要放弃你了。”伊晴在他握住她的手时低声说。“这出戏都快要演完了。”

  危险的东西。

  麦修的唇角微微向上扯了一下,她在他的灰眸中看到昨日的亲密记忆。“我相信你永远不会放弃我,亲爱的。”他亲吻她的手,然后转身向蕾秋和翠欣打招呼。“晚上好,两位女士。你们今晚看来都艳光照人。”

  她开始朝石棺走去,但突然又停了下来。她感到颈背的寒毛直立,知道他又在房间里。她缓缓转身,看到萨玛利斯化身的麦修。月光照在他黑发间的银丝上,他严峻的五官司隐藏在黑暗中。

  蕾秋点个头。“爵爷。”

  他伸出一只手,鲜血染红了他的手指。“谎言。”他低沉性感的嗓音轻诉着。“不要相信谎言,到我身边来。”

  翠欣生气地看他一眼。“你说过你会在这里跟我们碰面的,麦修。”

  “灾难。”伊晴撇开恼人的梦,强迫自己全神贯注在眼前的危机上。“他破坏了一切。我的计划全被他缶乱了。”

  “我这不就来了吗?”

  “镇定一点,亲爱的。”蕾秋放下手中的刺绣,从眼镜缘上打量她。“我相信柯契斯自有分寸。”

  翠欣挥挥扇子。“表演都快结束了。”

  “才怪!”伊晴在空中挥舞着双手,怒气冲冲地在书房里踱步。“这是大灾难。今天早上全上流社会的人都会相信柯契斯和我订婚了。”

  “我发现一点点戏剧性的行为就让人受不了。”麦修在伊晴身旁坐下。“我希望你今晚不会尝试超越金艾蒙,翠欣。你不可能比得过他的。即使烂醉如泥,他的演技仍然精湛许多。”

  “你们确实订婚了,亲爱的。昨晚的宣布使你们的婚约变得相当正式。”

  翠欣瑟缩一下,闹别扭地背过身去。她闷闷不乐地瞪着对面的包厢。

  伊晴懊恼地挥出一只手,意外地击中一个香罐。罐子跌到地毯上滚到书桌底下,罐里的干燥花草洒得潢地都是。伊晴停下来瞪着那些褪色的玫瑰花瓣和月桂叶。

  伊晴忍住一声轻叹,很清楚自己是麦修和翠欣兄妹新近失和的原因。不知何故,伊晴和翠欣的关系在最近几天急趋恶化。今天晚上翠欣表明了痛恨被迫和跟蕾秋和伊晴同坐在哥哥的包厢里。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她喃喃自语地问。

  伊晴不明白是什么事造成翠欣对她的态度突然改变。她为此感到烦恼,打算尽快找机会跟麦修谈谈这件事。但是眼前她有更急迫的另一件事要处理。她开始怀疑麦修在故意躲着她,而且相当肯定她知道原因何在。

  “他显然是觉得别无选择。”蕾秋回答。“当时的情况对你的名誉极其不利,比上次更糟,因为目睹的人除了雷先生外,还有林夫人。莲娜最爱传播那种流言了,不让消息传开恐怕不大可能。”

  伊晴倾身靠向麦修,开始拼命扇扇子让人以为她只是在跟他闲聊。她相信在嘈杂的剧院里,附近的人不会听到她刻意放轻的说话声。

  “大概吧!”伊晴苦着脸说。她相当有把握能说服亚泰守口如瓶。他跟她毕竟是旧识,而且两人的关系比朋友还要亲一点。但莲娜可就靠不住了。

  “爵爷,很高兴你终于决定露面了。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柯契斯做的是正人君子在那种情况下唯一能做的事。”蕾秋蹙起眉头。“我承认我相当吃惊。他的名声使人料想不到他会做出如此情操高尚的事来。”

  “我也很想你。”麦修低声呢喃。“离你提振我的士气好像有几百年了。”

  “你错了,蕾秋姑姑。柯契斯是道地的正人君子。我不讶异他会设法挽救我的声誉,但我担心他没有考虑到那样做会有什么后果。“伊晴又开始踱步。“你太苛求他了,亲爱的。”蕾秋说。“柯契斯的处境不会比你好过。”

  “麦修,看在老天的份上,小声点。”伊晴的脸红得像苹果,她慌乱地四下看看,确定没有人听到他的话。“你很清楚我要跟你谈的不是这个。”

  “但遭殃的是我的计划。解除婚约会使我在社交界无立足之地,你知道发生那种事时承担罪过的总是女方。”

  “太令人伤心了。”他的眼睛在笑,他抓起她的手亲吻她的指尖。“我向你保证,昨天一整夜和今天一整天,我想的都是我们在萨玛古物间的幽会。真的,自从那神奇的时光以来,所有的理智都有弃我而去。”

  “我街道,亲爱的。”

  她对他怒目而视。“你是哪根筋不对了,爵爷?”

  “如果我解除婚约,我就会为社会所不容,再也不会收到任何请柬。”

  “这都是你给我的灵感,亲爱的。我在考虑放弃我的学术研究,改行当浪漫诗人。你觉得我把头发剪短烫起来怎么样?”

  “没错,亲爱的。”

  伊晴眯起眼睛。“你在顾左右而言他,对不对?”

  “那么我要如何实行报复范奈克的计划呢?”

  “什么顾左右而言他?”

  “我不知道,亲爱的。”

  “你明知道我要谈的是诱捕范奈克的新计划。”她在扇子后面轻声怒斥。

  “正是,我被困住了。”伊晴在经过书桌时用力拍了一下桌面,桌上的墨水瓶颤动。”这不禁区要让人以为柯契斯是故意的。”

  “我以为这件事已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故意的?”蕾秋的针停在半空中。

  “我知道你不想谈,但我不会因我们订了婚而放弃我的计划。”

  “你很清楚他从一开始就反对我的计划。”

  麦修扬起眉毛。“你认为我们的婚约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一件,对不对?我的心碎了。”伊晴感到脸颊再度发烫,扇子挥得更加用力了。“你很清楚我不是那个意思,爵爷。”

  “这个嘛,他在一开始时确实承认过他对这件事感到十分忧虑。”蕾秋说。

  “小心你的扇子,小姐。你扇出好大的风来,我们的浪漫诗人型的人是很容易着凉的。”

  “这不就结了?”伊晴蹙起眉头。“也许他在这人计划里的角色给他带来的压力,造成他神经紧张而决定用这种阴险的手段来破坏我的计划。”

  “别闹了,麦修,我是认真的。我要你保证你会帮助我诱使范奈克中计。”

  “我已经说了几百遍了,伊晴,柯契斯不是那种会神经紧张的人。”

  “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

  “我也已经说了几百遍了,蕾秋姑姑,他是非常敏感的人。那种人往往相当神经质。”伊晴在疑心重重中眯走眼睛。“昨天晚上,在灾难发生前,他告诉我范奈克在秘密筹组财团。我的计划就要实现了。我看得出来这个消息令柯契斯不安,但没有想到他的不安会如此严重。”

  “但是——”观众席里的一阵骚动打断了伊晴的话。她转头望向骚动来源。“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的确。”

  “也许是金艾蒙醉得上不了台了。”蕾秋猜测道,倾身拿起观剧用的望远镜张望。

  “他一定是惊慌?”

  翠欣首先发现骚动来源。“好像是谢太太,我相信她昏倒了。”

  “惊慌?柯契斯?”

  蕾秋把观剧用的望远镜转向正对面的谢晓柔的包厢。“没错,晓柔似乎昏倒在她的椅子上了,白夫人正在她鼻子下摇晃嗅监瓶。”

  “也许他太过焦虑不安,所以才会采取极端的手段来破坏我的计划。”

  伊晴放下扇子,眯眼瞧向晓柔的包厢。“那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蕾秋思索片刻。“我猜订婚确实使你的计划变得复杂起来。”

  翠欣责备地看了麦修一眼。“莲娜夫人说谢太太常常在麦修出现时昏倒,她说一些很可怕的往事,谢太太始终没有从震惊中复原。”

  “简直是被搞得乱七八糟。”伊晴恶声恶气地说。“我原本是想使范奈克以为跟柯契斯是竞争对手。”

  “该死!”麦修厌烦地说。

  “我知道。”

  伊晴皱起眉头。“一派胡言。”她发现人们纷纷把头转向柯契斯的包厢,窃窃私语声开始在剧院里荡漾开来。

  “我希望范奈克认为我愿意跟任何有心资助远征萨玛的人合作。我希望范奈克相信他很有可能说服我让他成为我的搭挡。”伊晴挥出一只手,差点又把一个花瓶打翻了。“现在他八成会放弃筹组财团的念头女人必须了。”

  她啪地一声合起扇子。决心让所有的人知道她支持麦修,她跳起来抓住椅子的扶手,把椅子挪近麦修的椅子。

  “没错。在这种情况下,范奈克自然会认定他不再有机会得到玉玺。柯契斯把排挤掉了,不是吗?订了婚的女人不可能跟她未婚夫以外的男人合伙搭挡。”

  麦修望向她,看出她的意图,急忙想站起来帮忙。“让我来,伊晴。”

  “对极了。”伊晴停在书战术后面,开始用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桌面。“那样是不得体的,女人必须忠于她的未婚夫,她的财务必须交给未婚夫处理。柯契斯很清楚一点。这就是为什么我强烈怀疑这是他在情急之下耍的花样,他这一招有效的破坏了我的计划。”

  “没关系。”伊晴咬牙用力拉扯椅子扶手。“好像卡住了,但我应付得了,爵爷。”

  蕾秋瞄向伊晴。“听你的证据好像这件事全是他一个人的错,好像这是他处心积虑的恶毒阴谋。”

  “伊晴,等——”椅子比看起来沉重,伊晴恼火地使劲一推,椅子的一双脚突然裂开断掉。

  “我怀疑正是如此。”

  小小的木头椅子翻到红地毯上,伊晴因用力过猛而往前扑跌。结果她跌到麦修的大腿上。他轻而易举地接住她,咧嘴而笑地看着她手忙脚乱地抓住他的肩膀来稳住自己。

  “请问他是如何独力危害你的?他把你骗到花园的偏僻角落,然后霸王硬上弓吗?”

  她镶有海豚的头饰松脱,掉到包厢里的护拦外,落到下方的廉价观众席。坐在那里的几个粗鲁年轻人开始鼓噪吵闹。

  伊晴的脸红似火。“那倒不是。”

  “我接到了。”

  花园里的亲热回忆使她失眠了大半夜。她在麦修怀里体验到的感觉令她迷惘不安。兴奋和前所未有的感官冲击使她的坚强神经几乎无法承受。

  “是我的,我先看到的。”

  她凝视了天花板几个小时,思忖着那些奇怪的感觉对麦修造成何种影响。她不确定他有任何异于平常的感觉。莲娜和亚泰出现时,麦修看来十分镇定自若。

  “哟,我好像捕到一条海豚了。”

  伊晴忍住一声轻叹。她猜麦修昨夜体验到的感觉绝对没有令人困扰。黎明前的那个梦无助于平静她纷乱不安的情绪。

  “拿来,我先看到的。”

  但是黎明后她的脑筋却清楚多了,也才完全明白她的损失。蕾秋措辞温和的指责只有使事情变得更糟。没错,她是心甘情愿地吻了麦修,伊晴心想。但是事情原本不会发展成这样的,都怪麦修用萨玛做爱技巧诱惑了她的感官。

  蕾秋倾身往下看了看。“伊晴,他们在争夺你的头饰。”

  “怎么样,亲爱的?”蕾秋追问。

  剧院里爆出哄笑声。

  伊晴清清喉咙,挺起肩膀。“我说过我们到花园讲座我的计划进度。林莲娜和雷亚泰发现我们在一起。”

  翠欣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真丢脸,丢脸死了。叫我明天拿什么脸去莲娜夫人的沙龙面对我的朋友?”

  “只是被人发现一起在花园里并不会使柯契斯不得不宣布你们两个订婚了,在你这个年纪不会,亲爱的。”

  “我相信你会有办法的。”麦修冷酷地说。他站起身,扶伊晴站好。

  “我知道。”伊晴想改变话题,她不想详谈昨晚的事。“林夫人和亚泰恐怕往最坏的地方想了。”

  “我向各位道歉。”伊晴嘟嚷着拉平裙子。“我不是有意的。”

  “昨晚在舞厅里流传的闲言闲语暗示他们发现你衣冠不整。”蕾秋以罕见的无情说。”听说你的头发披散在肩上,鞋子掉了一只,上衣好像被脱掉过,裙子皱得不像话。还有谣传说柯契斯的手套和你的头饰都在地上。”

  “不需要道歉。”麦修咧嘴而笑。“我向你保证,这是多年来我在剧院中度过的最有趣的夜晚。由于台上的演出不大可能比这个精彩,所以我建议我们大家先行离开吧!”

  伊晴大吃一惊。“你听到那些可怕的细节了?”

  不久以后,伊晴和翠欣站在剧院大厅拥护的人群中,麦修到外面去叫他的马车来。蕾秋在一段距离外跟一个相识聊天。

  “还有更多不堪入耳的话。”蕾秋叹口气。“他们又叫你‘孟浪伊晴’,亲爱的。要不是柯契斯急中生智地你们两个订了婚,你今天早上就身败名裂了。”

  伊晴瞄一眼赌气不说话的翠欣,决定把握机会把事情说清楚。她挨近一步。

  伊晴瘫坐在书桌后面的椅子里用双手蒙住脸。她想要理清思绪,无奈脑海里一片紊乱。“可恶!”她咕哝道。“我现在该怎么办?”

  “翠欣,有什么事不对劲吗?我真的很遗憾几分钟前的不幸场面。但我必须指出,在那之前你好像就在生我的气。”

  “我们在伦敦时,你真的应该留意不要说粗话,亲爱的。”蕾秋训斥道。“我知道你说粗话的习惯是从你母亲那里学来的,但我必须提醒你她被视为离经叛道。”

  翠欣的脸变成暗红色,她故意回避伊晴的视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伊晴从指缝间瞪视蕾秋。“对不起,姑姑。但我只能用可恶来表达我此刻的感受。”

  “胡说,我还以为你我相处得不错,你在我们一起去购物时似乎很愉快,对你在社交界的成功似乎很高兴。但最近两天你对我的态度几乎可以说是视同陌路。”

  “胡说,淑女在任何时候都能找到文雅的字眼来表达她的感受。”

  翠欣慢慢移一步,两眼死盯着大厅的门。“我想不出你是什么意思,史小姐。”

  敲门声打断伊晴的回答。方太太带着她的一贯的愁眉苦脸的表情打开书房门。

  “原来我又成了史小姐,对不对?”伊晴双手插腰开始用鞋尖轻拍地板。“我以为我们都同意你叫我伊晴。”

  “有你的信,史小姐。”她长满粗茧的手里握着一张对折的纸。“几分钟前一个孩子送到厨房来的。”

  “你非那样讨厌地用脚尖拍地不可吗?”翠欣咬牙切齿地问。

  伊晴连忙垂下双手端正坐姿。“麻烦你把信给我,方太太。”

  “你说什么?”

  管家拖着笨重的步伐走进书房,把信放在书桌上,然后转身往外走。

  “大家都在盯着你看。”

  “等一下,方太太。”伊晴打开对折的纸。“我也许想回信。”

  “胡说,”伊晴往左右看了看。“没有人在看我。”

  “悉听尊便,小姐。“方太太愁眉苦脸地站在门口等候。伊晴迅速看着短笺。亲爱的伊晴:我将于下午五点抵达府上接你去公园驾车兜风。期待见到你。不要让近来发生的事令你心烦,我们会找得到令人满意的方法来处理那些事。柯契斯太过分了。“心烦?”伊晴生气地嘀咕。“我?神经过敏的不是我。”

  “他们怎么可能不盯着你看?”翠欣反驳。“你的举止就像乡野村姑。看看你那种粗俗的姿势,跟你站在一起真是丢脸,你毫无淑女的教养和风度。”

  蕾秋投给她的探询的一声。“你说什么?”

  “噢,”伊晴脸红了,连忙把手从腰上放下。“对不起,几年前我上过几堂舞蹈课,但除此之外,我都不曾费心研究淑女应有的行为。”

  “没什么。”伊晴把信揉成一团。“方太太,请你等我回信。”

  “显而易见。”翠欣说。

  伊晴从抽屉里拿出纸,用羽毛笔蘸墨水,匆匆写下回信。

  “我父母认为那些不重要。”伊晴耸耸肩。“老实说,我有许多更有趣的事可学。”

  柯契斯:来信收到,很遗憾今日无法与你共赴公园驾车兜风。我另有约会。

  “显然如此。”翠欣转身面对伊晴,她的眼中噙着羞愤的泪水。“我真不明白哥哥看上你哪一点,更不明白他为什么跟你求婚。我猜你应该知道人们都叫你‘孟浪伊晴’吧?”

  史伊晴

  “我知道,我可以解释那个绰号是怎么来的。”

  又及:不像某些神经过敏的人,我才不会为不幸的事件心烦。

  “不必了,我听说过你不光彩的往事。”

  伊晴小心地把信纸对折蜡封存好,然后交给方太太。

  伊晴审视着她。“是吗?”

  “麻烦你叫人立刻送去。”

  “你被人发现跟范奈克男爵在卧室里。”

  “好。”方太太摇着头接下信。“信来来往往。使我想起几年前的一位房客。一个青楼艳妓。被金屋藏娇在这里几个月,两个人不在床上搞时总是写信来写信去。”

  “谁告诉你的?”

  伊晴暂时分了心。“方太太,你是说这里曾经住着某人的情妇?”

  “一个朋友。”翠欣咬着嘴唇说。“在莲娜夫人的沙龙认识的某个人。那里的每人人都在谈论你,她们说前几天晚上麦修被迫跟你订婚是因为你勾引了他。“嗯。““她们说你对他做的正是他母亲三十几年前对我可怜的父亲所做的事。你设计陷害了他。“翠欣控诉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对,很漂亮的小姑娘。但她是法国人,喜欢脚踏两条船。”方太太叹口气。“她的品味高雅,这一点我不得不承认。但她的第一个情人,也就是付房租的那个,发现她和别人在床上,勃然大怒,从手提袋掏出手枪来趄她的情妇开了一枪。子弹射伤了小艳妓的肩膀,把床单上弄得都是血。接下来我只知道她的第二个情人——”“等一下,方太太。”蕾秋说。“你说付房租的是位女士?”

  翠欣眨眨眼,退后一步,好像发现自己太过分了。“我相信你很清楚,史小姐。这件事在伦敦似乎不是秘密,麦修的母亲在故意失身给我父亲后强迫娶她。”

  “对。上流社会的崔夫人,总是按时付房租。”

  伊晴蹙起眉头。“你认为麦修陷入了同样的圈套?”

  “后来呢?”伊晴深感兴趣地问。

  “我想不出还有什么方法可以解释他为什么选择你当他的伯爵夫人。”翠欣嘀咕。“莲娜夫人沙龙的每个人都说麦修原本可以在这一季的婚姻市场上挑选名声清白的年轻淑女,而不是一个孟浪之名人尽皆知的女人。天啊!这真是丢脸极了。”

  “小艳妓伤得不严重。我替她包扎好伤口,然后她们三个女人开始抱头痛哭道歉。”

  “我看得出来这令人十分难堪。”伊晴苦笑道。

  “三个女人?”伊晴问。“你是说小艳妓的第二个情人也是个女的?”

  剧院大门开启,麦修走进温暖的大厅,他看到伊晴而朝她走去。翠欣突然变得十分焦虑,她不安地斜视伊晴一眼。

  “对。罗夫人,也是上流社会的成员。”方太太回答。“她们要我沏壶茶端到客厅去。等我从厨房出来时,一切都解决了。”

  麦修皱眉望向妹妹。“你不舒服吗?你的脸色有点苍白,翠欣。”

  “解决了?”蕾秋问。

  “我没事。”翠欣嗫嚅道。“我只是想回家。”

  “原来崔夫人和罗夫人暗恋对方多年,但都没有告诉对方。”

  伊晴露出泰然自若的微笑。“翠欣小姐恐怕因过于激动而有点疲累,爵爷。她遗传了你们家族的神经过敏。”

  “我的天哪!”蕾秋低声惊叹。“崔夫人和罗夫人。”

  伊晴一回到家书房里跑,她把斗蓬扔到椅子上,脱下长手套,踢掉鞋子,重重地坐到沙发上,低眉垂眼地注视着跟着进来的蕾秋。

  “最后她们给了小艳妓一大笔钱打发她,小艳妓开开心心地拿了钱做起裁缝生意来。她自称穆夫人,据说她很挑客人的。”

  “蕾秋姑姑,关于柯契斯的父母的婚姻,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柯契斯的第二封信在半小时后送达。方太太把信拿进书房时,伊晴不以为然地瞪着信。她有预感她不会喜欢信的内容,她慢吞吞地打开对折的信纸。

  “没什么样可说的。”蕾秋倒了一杯雪莉酒。“那是三十五年前的往事了,我那时还很年轻。”

  亲爱的伊晴:我劝你取消你在信中提到的午后约会,如果我五点去接你时你不在家,我会认定你遭遇不幸。我们这种神经过敏又喜欢杞人忧天的人凡事都往坏处想。说真格的,在找到你确定你平安无事前,我将无法休息。相信我,就算必须翻遍伦敦的每条大街小巷,我也要找到你。

  “你认不认识柯契斯的母亲?”

  柯契斯

  “我见过狄秋莎,但我们活动的社交圈不同。”蕾秋坐在壁炉附近啜一口酒。“如果你非知道不可,莉莎被认为有点放荡。她没有受到责备是因为她美丽迷人又有个有钱的有势的父亲。她从小就被宠坏了,想要什么都能得到。”

  蕾秋满眼期盼地望向伊晴。“爵爷来的信吗?”

  “她决定要得到麦修的父亲。”

  “对。”伊晴反信揉成一团。“谁会想到神经过敏的人竟会如此擅长威胁恐吓?”

  “大家都这么说。但俗话说得好,一个巴掌拍不响。麦修的父亲汤姆当时是子爵。他跟莉莎一样被宠坏了,虽然傲慢自负但非常英俊,在那一季是出名的浪荡子。我确信他没有料到他必须为跟莉莎鬼混付出代价。我怀疑汤姆年轻时曾经为任何事会出过代价。”

  翠欣在那天下午四点半结束她的第一回合社交拜访回到家中。麦修在书房里写演讲稿,他听到伍顿打开前门招呼他妹妹。

  伊晴皱眉。“他为什么得付出代价?他是伯爵爵位的继承人。如果有心,他一定可以摆脱莉莎的纠缠。”

  片刻后伍顿轻敲一下书房门,麦修入下羽毛笔。“进来。”

  “爵衔是虚有其表,”蕾秋若有所思地凝视炉火。“当时没有人知道。根据各种流传的说法,老伯爵很高兴他儿子被发现跟莉莎有染,他迫切需要她的财产来填补空虚的荷包。莉莎的父亲则迫切想为独生女弄到爵衔,其实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那是桩好亲事。”“除了汤姆以外?”

  伍顿开门,穿着新衣裳的翠欣神色忧烦地快步走进书房。

  “是的。但他不敢违抗父亲的命令,唯恐会被完全剥夺继承权。于是他勉强娶了莉莎。可想而知,他们的婚姻并不幸福。但话说回来,婚姻幸福的夫妻又有多少对?”

  “麦修,我必须跟你谈一谈?”

  “我的父母就很幸福。”伊晴轻声说。

  “能不能等?我正要出门赴约,史小姐和我要去公园驾车兜风。”

  “没错。总而言之,在麦修出生后他们没有再生儿育女,汤姆和莉莎大部分的时候都分居两地,汤姆住在伦敦,情妇一个接着一个换。莉莎住在柯契斯庄园,宴会一个接着一个开。她死的那年,汤姆爱上一个名叫雪乐的年轻寡妇。他们在莉莎死后没多久就结婚了。”

  “我想跟你谈的正是史小姐。”翠欣的语气意外地坚决。

  伊晴靠在沙发背上。“然后生下了翠欣。”“是的。”

  麦修靠在椅背上端详妹妹。“你对我的订婚想必有些疑问。”

  “翠欣今晚告诉我,大家都说麦修注定要走上他父亲的后尘。”伊晴悄声说。

  “可以这么说。”翠欣脱下软帽紧握在身前。“我刚从林莲娜夫人家回来。她好心地邀请我去她家作客。”

  蕾秋看她一眼。“翠欣年纪还小,不谙世故。”

  “我知道。你玩得愉快吗?”

  “而我则是成熟有主见的女人。”

  “很愉快。她主持的一个研究萨玛古文明的沙龙。很有趣。我受邀请加入她们。”

  “意思是?”

  “真的吗?”

  伊晴直视蕾秋的眼睛。“意思是,如果麦修不是真心爱我,那么我不能让他娶我,我无法忍受他觉得被迫重蹈覆辙。”

  “但我想跟随你谈的不是那个。”翠欣深吸口气,显然是在鼓足勇气。“我不得不告诉你,我今天听说了一些关于史小姐的事,十分令人苦恼的事。”

  蕾秋的眼中浮起伤感的领悟。“你爱上柯契斯多久了?”

  麦修浑身一僵。“请再说一遍。”

  伊晴悲哀地微微一笑。“大概是从我第一次在《萨玛评论》上看到他的文章起。”

  “很遗憾必须告诉你这个,柯契斯,但史小姐是沙龙里的话题。我觉得该让你知道。”“话题。”麦修抓紧扶手。“你的意思是你听别人说我未婚妻的闲话?”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翠欣被他语气吓着脸色发白。“我以为应该让步你知道大家都在谈论她。她似乎是有严厉的。你不会相信的,但大家都叫她‘孟浪伊晴’。”

  “的确。”伊晴深吸口气。“既然这个难解的结是我打的,我就该想办法解开它。”

  “没有人在我面前那样叫她。”

  两天后的晚上在韦爵士夫妇家的舞厅里,伊晴不被注意地站在一棵巨大的盆栽后面看着翠欣溜出舞厅。

  “麦修,大家都说你昨晚因史小姐对你投怀送抱而不得不宣布你跟她订了婚。”

  伊晴蹙起眉头,希望麦修在场以便处理这个新难题。不幸的是,他又避不出现了。他对社交活动的厌恶很快造成问题,因为翠欣憎恶他指派给她的年长女伴。

  “史小姐和我之间的事与他人无关。”麦修冷冷地说。

  翠欣勉强同意由伊晴和蕾秋陪她出入各种不同的社交场合,只因为麦修不给她选择的余地。但是一抵达宴会或舞会的会场,翠欣就想尽办法拉开她和两个伴护间的距离。她显然觉得跟哥哥的未婚妻在一起令她丢脸,她对伊晴的排斥甚至波及蕾秋。

  “我不懂。”翠欣看来是真的大惑不解。“我还以为你听说史小姐名声不佳时,会跟我一样震惊。”

  伊晴看到她照管的人离开舞厅时重重叹了口气。没有别办法,她只得追翠欣了。

  “就我而言,她的名声清白无瑕。任何说她坏话的人都必须向我作出交代,听清楚了没有?”

  伊晴放下才啜了一口的柠檬汁。用不着太过担心,她告诉自己。翠欣又不是进了对纯真少女来说危机四伏的大花园。

  翠欣不安地倒退一步,但倔强地抬起下巴。“好吧,你认为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伊晴沿着墙壁走向翠欣开溜的那扇门上,翠欣可能只是想暂时离开拥护的人群和闷热的舞厅,到外面去透透气。但她在溜出去前东张西望的谨慎模样实在有点鬼鬼祟祟,好像担心被人跟踪似的。

  “正是如此。”麦修站起来绕地书桌。

  她绝对不会感谢伊晴去找她。不幸的是,伊晴的责任感不容许她对此状况视若无睹。

  “如果你想跟品德可疑的女人订婚,那是你的事。”翠欣反抗地说。“但你别奢望我继续跟史小姐和她姑姑一起行动,我有我自己的名声要考虑。”

  豪华的宅邸对离开人群保护的年轻女子来说十分危险。两年前伊晴就学到了这个惨痛的教训。

  麦修勃然大怒。“如果你还想住在我家,你就得敬重史小姐和她姑姑。”

  她穿过那扇门。发现自己置身在专供仆役使用的狭窄走道。走道里空荡荡的,有一辆堆满点心的餐车。她穿过走道,转个弯,来到了另一条走廊。走廊的尽头有一道狭窄的回旋梯。

  “但是,麦修——”“对了,既然谈到交友问题,我不妨告诉你,我不希望你和贝宇格交朋友。不要鼓励他。”

  伊晴停下来查看是否有别的出口。没有,翠欣一定是爬上蜿蜒的楼梯至楼上去了。伊晴感到头皮发麻,心中的警铃大作。

  翠欣大吃一惊。“贝先生是正人君子,举止无可指摘。”

  翠欣显然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如果她离开舞厅只是为了透透气,那么她一定会在发现自己误入仆役走道时立刻折返。她的离开显然是有预谋的。

  “贝宇格恨我,他很可能会利用你来报复我。离他远一点,翠欣。”

  伊晴提起裙子,急忙地爬上狭窄楼梯。她的软底舞鞋踩在楼梯的木质踏板上没有发出声音。

  “但是——”麦修已经到书房门口。“失陪了,我赶着赴约。”

  壁式烛台的烛光勉强照出楼梯顶层的一扇门,伊晴小心翼翼地推开门,眯着眼往里面瞧。她只看到深浓的阴影和从天窗照进来的幽朦月光。

  伊晴怒火中烧,麦修几乎觉得坐在身旁的她可以使他的外套燃烧起来。他暗自苦笑着,策马穿过公园入口的石柱。

  她穿过门,轻轻地在背后带上门,过了几秒钟她的眼睛才适应黑暗,这才勉强看出墙上挂着几十幅镀金书框。原来这里是从屋子这一头延伸到那一头的长画廊。

  小径上已挤满马车。五点是看人与被看的时髦时段。麦修虽然不喜欢社交界,但知道它的习俗。他不晓得伊晴明不明白,但他很清楚今天下午他们两个必须一起出现在公共场合。全社交界的人都在注意他们。

  伊晴环顾周遭,找寻翠欣的身影。长廊尽头传来的微弱声响使她猛然转身,她看到一缕淡色的裙子消失在凹室里。

  “希望你知道你焦虑的天性对我计划造成什么影响。”伊晴恶声恶气地说。

  “翠欣,是你吗?”伊晴快步走向走廊尽头。

  “很遗憾我们的订婚给你带来不便。”

  她才走了几步,脚趾就在黑暗中撞到一张椅子的爪形脚。

  她气冲冲地瞪他一眼。“真的吗?我很怀疑。我认为昨晚的灾难很可能是你故意造成的。显然是想使我的计划胎死腹中。”

  “可恶!”她皱眉头蹙眼地弯一腰来揉撞痛的脚趾。

  “你怎么会那样想?”麦修朝经过的马车的一人相识微微点个头。

  一个男人从阴影里站出来。“史小姐?”

  “很简单。我发觉你对我施用萨玛做爱秘方时,得到那个结论。”

  “谁?”伊晴吃惊地倒退几步,瞪着朝她走来的男人。在他经过一道月光时,她认出了他。“范奈克男爵。”

  麦修的缰绳差点失手掉落。“你在说什么?”

  “很遗憾用这么戏剧化的方式跟你见面,但我必须跟随你私下谈一谈。”范奈克停下脚步,用令人不舒服的激切目光注视着她。“我花了好多时间及精力才安排成这次会面。”

  “别装傻了,爵爷。那一招对我不管用。”伊晴紧握着扇子,两眼直视前方。“我不是笨蛋。我很清楚你使用了某种神秘的技巧来迷惑我的心智。”

  “翠欣小姐在哪里?”

  “我懂了。你认为我在研究古萨玛时学会了这些,呃?奇异的技巧?”

  “她已经在一位高尚女士的陪同下回舞厅去了。我向你保证,她平安无事,名声也没有受损之虞。”

  “不然呢?它们绝对不是正常的做爱方法。我立刻察觉出来了。”

  “那么我就没有必要留下来。”伊晴提起裙子,准备绕过范奈克。

  麦修不得不感兴趣。“是吗?凭什么那么肯定?”

  “等一下。”范奈克抓住她的手臂不让她离开。“我费了好大的麻烦才安排成这次会面,我有话跟你说。”

  她瞪他一眼。“我并非毫无经验,爵爷。”

  “放开我。”“你先听我把话说完。”范奈克停顿一下。“看在露西的分上,你必须听我说。”“露西。”伊晴僵住了。“这跟可怜的露西有什么关系?”

  “真的吗?”

  “你是她的朋友。”

  “我接过几次吻,我知道你的吻非比寻常。“伊晴回答。“我的吻到底不同在哪里?”“你明知帮问。”伊晴冷冷地说。“它们影响我膝盖使我几乎无法站立,它们使我的脉搏加快到极不自然的速度,它们还引起我暂时的发烧。”

  “那又怎么样?”

  麦修想起她在他怀里颤抖的模样。

  “可恶!史小姐,听我把话说完好吗?”范奈克的语气变硬。“露西会希望我保护你。你一直不懂得如何在社交界保护自己。”

  “就是使我觉得很热。”她生气地对他蹙眉。“但最有力的证据是你的吻使我完全无法有条不紊地思考。这一刻我还非常理智地专心在诱骗范奈克的计划上,下一刻我的脑筋就变得一团混乱。”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

85155金沙下载,  麦修凝视着马耳朵。“你说别的男人吻你时,你从来没有这些反应?”

  范奈克抓紧她的手臂。“你想必明白柯契斯是故意损害你的名誉好让他能宣布订婚。”“他才没有。”

  “绝对没有。”

  “他真正的目的是萨玛女王玉玺。你把地图给了他没有?”

  “伊晴,你跟多少男人接过吻?”

  “没有。”

  “这是我的隐私,爵爷。良家妇妇不会跟人讨论这种事。”

  “我想也没有。”范奈克满意地说。“如果有,他现在已经解除婚约了。难道你看不出来吗?地图一到手,他就会甩掉你。”

  “对不起。我尊重你不是那种口无遮拦的人。但是,如果你以雷亚泰为唯一的比较基础,那么我必须告诉你——”“雷先生不是我唯一的基础。”伊晴在座位上猛然转身。“告诉你也无妨,爵爷,我跟另一个男人接吻过。”

  伊晴从容地笑了。“你错得离谱了,先生。”

  “真的吗?”

  愤怒和急迫使范奈克脸色铁青,他的手指陷进她手臂的肌肤里。“我要那该死的玉玺,史小姐。卢乔治说它价值连城。”

  “而且他是法国人。”她得意地补充。

  “你弄痛了我的手臂。”

  “原来如此。”

  他不理会她的抗议。“几天前我开始筹组资助远征萨玛的财团。不幸的是,那些可能的团员在听说你和柯契斯订婚时,都失去了兴趣。他的一句话就使我的心血白费。”

  “全世界都知道法国人在做爱方面有多么老练。”

  他的语气令伊晴颈背的寒毛直立。“我今晚真的不能站在这里跟你讨论这件事,我必须回到舞厅去。”

  “你在哪里遇到这位法国人?”

  “解除婚约,”范奈克厉声说。“越快越好,这是唯一的办法。只要你摆脱柯契斯,我就能组成财团。你我可以合伙搭挡,找到玉玺时,我们就发大财了。”

  “如果你非知道不可,他是我的舞蹈老师戴立培。”

  这正是她当初想要的,但此刻看到他病态的急切眼神,伊晴却突然害怕起来。

  “啊,对,舞蹈老师,那确实使情况略有不同。我猜我不得不承认,你确实有一些比较的基础。”

  “我真的得走了。”她着急地说。“也许我们可以改天再谈。你也许可以跟柯契斯达成某种合作协议。”

  “那当然。”伊晴回嘴道。“我很清楚我昨晚体验到的强烈感受绝对不是普通做爱造成的结果。承认吧,爵爷。你用了特异的萨玛技巧来迷惑我的心智。”

  “跟柯契斯?”

  “伊晴——”麦修的话被清脆的断裂声打断,他低头望向她的扇子,看到她握得太紧而不慎把扇骨折断。“我刚才要说的是,你说你昨晚体验到强烈感受可能有另一种解释。”

  她发现自己说错话时,已经来不及了。“也许——”“不可能。”范奈克厉声道。“柯契斯绝对不会同意这种协议的。全世界都知道他谋杀了卢乔治。如果跟他合伙,我很可能也会遭到他的毒手。你必须在把地图给他前解除婚约,这是唯一的办法。”

  “胡说,还可能有什么不同的解释。”

  气愤代替了谨慎,伊晴抬头挺胸。“我爱怎样就怎样,你管不着。麻烦你放开我。”

  “你会有那种反应很可能是因为你我之间发展出某种程度的激情。”他柔声道。

  “我不会让一个女人的任性害我失去玉玺。如果你不肯解除婚约,那么就由我来吧!”他的自制力好像突然崩溃了,伊晴发觉自己的处境危险而开始拼命挣扎,但她无法挣脱他的掌握。

  “一派胡言。”她突然对一辆经过的马车极感兴趣。“没有爱怎么可能有那么强烈的感情?”

  范奈克紧抓她的手臂把她拖向附近的一张沙发,他恶虎扑羊似地猛扑到她身上,使她喘不过气来。伊晴愣了一下,无法相信事情会变成这样,接着恐怖席卷了她,她开始用指甲抓他。

  “你那样说就太天真了,伊晴。”

  “可恶的小贱人!”范奈克拉扯着她的裙子。“等我做完时,你会哀求我资助你的萨玛远征。”

  马蹄声在小径上响起,范奈克骑着马来到他们的马车旁边,麦修从眼角瞥见伊晴挤出不自然的笑容。

  “你就是这样对待露西吗?”伊晴一边反抗一边说。“先强xx她,再灌她鸦片酊?”

  “两位好。”范奈克阴冷地说。他勒紧缰绳,腾跃的马在口衔勒痛嘴巴时贴平耳朵。”我猜我应该说声恭喜。”

  “露西?你在说什么话?我没有灌她鸦片酊。”范奈克的眼睛在阴影中宛如两颗结冰的石头。“她自己喝的,那个该死的女人老是抱怨她的情绪不安。”

  “没错。”麦修说。

  “何必费心骗我呢?我都推断出来了,我知道你故意让人误会我们有暧昧好使人们相信露西是因为觉得被背叛而自杀。我知道是你杀了她,我什么都知道了。”

  “谢谢,范男爵。”伊晴僵硬地咕哝,开始用折断的扇子轻敲膝盖。

  “你什么都不知道。”范奈克用手肘撑起上半身。“这是怎么回事?你在指控我谋杀吗?”

  范奈克的脸上挂着勉强的笑容,但他在麦修和伊晴间来回闪动的目光却是毫无笑意。

  “没错。”

  他的眼神有种急于发现破绽的狡猾,使麦修联想到黄鼠狼。

  “你疯了,我没有杀害露西。”范奈克眯起眼睛。“天知道我想过多少次,也许终究会这么做。但事实就是事实,她并不是死在我手里。”

  “柯契斯,听说你的未婚妻有非常有趣的嫁妆。”范奈史说。

  “我不信。”

  “史小姐不需要嫁妆来使她有趣。”麦修说。“她本人就很有趣了。”

  “我才不在乎你信不信,我只想要你那张地图。无论如何,我都要得到它。”

  “我相信,后会有期。”范奈克点个头后策马远去。

  伊晴发现他已被愤怒和急切吞噬,他竟然想借强xx来控制她。感觉到他湿黏的手碰到她赤裸的小腿时,她惊骇地高声叫喊,胆他立刻用手捂住她的嘴。惶恐和惊慌开始席卷她,她在挣扎中瞥见沙发后面的墙壁上挂着的镀金画框。

  “可恶!”伊晴低声说。“就差那么一点点了。他已经掉进我的陷井了,就剩下把陷井门关上而已。”

  范奈克就要把她的裙子掀到她的大腿上了,她急中生智,伸出手设法抓住画框边缘。

  麦修皱趣眉头。“死心吧,伊晴。事情结束了。”

  有那么魂不附体的一刻,她深恐画框是被钉死在墙壁上的。范奈克拉扯着她的裙子时,她用力扯着画框。

  “未必。”她慢吞吞地说。

  画终于被她扯离了挂钩,但是画框重得令她无法控制它的方向,她只好在它落下时努力引导,沉重的画框砸在范奈克的后脑和肩膀上,撞击力之大,连她都感受得到。

  麦修突然警觉到她的眼神有异。“伊晴,你该不是——”“柯契斯,我刚刚想到我的计划也许还有补救之道。”

  范奈克颤抖一下,呻吟一声,然后瘫在她身上。她用力推他,拼命想把他推到地上,她还来不及挣脱他沉重的身体,他就被另一只手抓住了。

  “不可能。你现在已经跟我订了婚,不可能跟范奈克合伙搭挡。”

  “混蛋!”麦修的身影出现在阴暗中,他把范奈克拎离沙发扔到地上。

  “你确实是破坏了我的第一个计划。”

  范奈克摊开手足躺在地上,他睁开眼睛,模模糊糊地认出麦修。“柯契斯?老天,你怎么会在这里?”

  “很抱歉,伊晴,但我觉得那样最好。”

  麦修脱下一只手套扔到范奈克的胸膛上,“我的助手明天会去找你的助手,我相信约在后天破晓应该没问题。”

  “还没有全盘皆输。”她听若未闻地说。“我刚刚想到另一条计谋。”

  “助手?助手?”范奈克努力撑起一只手肘。他摇摇头,好像在试着使自己清醒。“你不可能是认真的。”

  “可恶!”

  麦修把伊晴从沙发上抱起来。“我向你保证,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他抱着伊晴转身走开。

  “没错,我现在是不可能跟范奈克合伙了,但身为我的未婚夫,你却可以跟他合伙。”“你又在胡说什么了?”

  “但你根本没有打算娶她。”范奈克气急败坏的叫声在长廊里回响。“大家都知道你们订婚是骗人的,你在乎的只是她的地图。该死的东西,柯契斯,她不值得你向我挑战。决斗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的新计谋很简单,爵爷。”她给他一个灿烂的微笑。“你去跟随范奈克说你不愿意冒险独自出钱资助远征队。但是你愿意让他成为你的合伙人。如果他能筹足他那份钱。”

  麦修一言不发地继续往前走,抱着伊晴穿过幽暗的画廊。

  “我的天啊!”麦修身不由己地感到佩服。

  伊晴抬起头望向麦修的脸。她浑身一阵颤抖,但不是因为几分钟前差点遭范奈克强暴的余悸犹存或惊魂未定。

  “你看出来了吗?这样的效果跟我原先的打算一模一样。范奈克仍然得组成财团才能得到他所需要的资金。远征失败时,他仍然会身败名裂。”

  在那一刻里,她认出麦修就是她梦境中的那个黝黑、神秘的人影。此刻抱着她的是萨玛神话中的夜神萨玛利斯——

  麦修不可思议地凝视她。“伊晴,你从不死心、放弃吗?”

  

  “从不,爵爷。我的父母教我要不屈不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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