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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叶小唱,查房诡事

吴保安弃家赎友

那个名字

开心给暖巷
  
  又一个暑假快过。写给永远无法忘记的你们。
  
  在石榴刚上市、夏天将要终止的这个处暑天。
  
  ●给05匆忙的冬:
  
  深冬午后,缝制新窗帘。妈妈把旧式缝纫机重新搬出来。我不断把层层叠叠的厚布拍摄起来。一重一重,不知不觉,拍到窗外再没有一丝自然光透进,华灯上演永不被厌的无声舞剧,随归家路人脚步流转。然后妈妈暂停下来摘下眼镜,去做晚饭。对着眼前沉默的层层叠叠,一直出神,仿佛张望着厚布尽头可能是十多年前的记忆。
  
  于是把这些暧昧得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思念,画成沉睡少年。闭上双眼,拒绝让任何人看见任何表情,然而记忆还是开始在眼皮下瞬间倾倒。
  
  似年少时从巷里向上张望看见的、在我和跟我对望的一小点天空的距离之间,那些晾晒着的阳光味的衣服们。
  
  浸透着衣服的阳光。
  
  同样浸透着外面庞大而陌生的世界。
  
  也许当时的幻想有步行穿越大陆直达到了海边。
  
  然灯塔的模样始终模糊不清。
  
  ●给06过去的夏:
  
  半年后的初夏,创作上有时间而缺灵感,便在午后独自去逛,搭错了车却偶然回到从十多年前一直住到小学毕业的房子。真是、这些年间只有搭错车或搭过了站才有可能经过这个地方啊。
  
  她藏在广州一条有名的婚纱街的小巷里。婚纱街,除了一间蛋糕店一间羽绒被铺店一间非黄氏凉茶店一间邮局一座彩虹形状的天桥外,就是婚纱店。所以呢总是,经过会觉得沐浴在世人的幸福中。现在多了很多学生情侣们在店前经过,我愿意把所有映在店门玻璃然后匆匆而过的双双对对全看成永远的甜蜜幸福。这大概是跟十多年前最大的不同啦。而当时的我还是小学生,每天寡一张脸,上学回家,回家上学。虽确实有研究表明人类会把回忆主观美化,但小学时代也绝不能用幸福、有趣来形容。穿不同季节的衣服行走于街景里的独自一人的情景,背后沉重的书包从来没有作声即便雨伞水鞋时有作伴。这才真是占据了不止99%的记忆。
  
  沉默为主学习为辅。也就跟所谓“轰轰烈烈的青春日子”毫无关系。然而,难忘,在这里度过的到现在为止人生最别扭的小学整六年。问自己:“既然不开心,那不如让你回去到几岁时重来一个不同的可能晴朗得多的小学时代?”……还是不愿意。怎么说、那六年是属于自己的东西,如果要抛弃掉她去成就另一段记忆,不安心。总觉得自己双手抱着一堆从小到大积累起来的东西,比不上别人美好,也许还有不少丑陋的秘密,但终归独一无二,是不可能放弃,也放弃不掉的。
  
  ●给旧房子身上的苔藓:
  
  创作上停顿,反季节清凉,令人走起来有患得患失之感。这里并不是市中心,十多年来变化不大。婚纱街其中一边,任何一个入口都可以到达我以前住过的房子,
  
  很顺利进去,拐弯,重复。却在以为找到了自己的旧房子然后小心地拐了弯的一瞬才确定是迷了路。意料之外。类似的情况发生了四次,才到达房子的面前。两层的房子,我们曾居住的二楼,在最后一个拐弯的一刹以莫名沉重的表情呈现在眼前。大概继承了回忆的重量?当时第一反应是“那是我见过的最重的一座房子”。
  
  有。
  
  果然没有看到爸爸爱停泊在楼下那片有幼稚园壁画的墙前的摩托而幼稚园壁画里一个跟我小时候一样胖胖的女孩子笑起来有深不可测的双眼皮小学时每次走过都必故意踏上去再跳下来的水泥台阶原来那么矮小楼下曾推开又拉合无数次的铁门被黑锁安静地锁着转角处的猫不认得我我亦不认得它。这一切与对面正盛的凤凰花无关。
  
  还有。最重要的二楼。
  
  外墙布满了在我们离开后才开始生长的苔藓。阳光总在午后穿过旧木窗透进房子映在窗旁的我的床上。床上的我正在玩中午辛苦抽回来的美少女战士闪卡。闪卡不小心就那样被午后光华裹着飘到对面房子的阳台上。阳台上摆满邻居爱好的佛山陶瓷但它们一直没有吸引我。我闷闷不乐着,收起剩下来的闪卡,继续缝制起娃娃的晚装,布料像是密不透风的巷子上空不小心透露出来的蓝。
  
  无聊却惬意的时光。为什么当时不觉得的呢?
  
  就像再次听到曾被感动得恸哭起来的歌,再见到房子的时候,胸口也是这样,感觉一股东西要涌出来,而它终于知道唯一出口是眼睛。你,矗立在原地,我,站在你面前似一个终于记得归家的孩子可是……这样的感觉真好。那一刻房子和我仿佛被世间眷顾,一切干扰被隔开。时间指针早已被回忆的重量压到动弹不能。
  
  到巷口处在我们搬来前就已经存在的面包店里买了蛋卷。1块5,最普通的那种。小时候曾有一段漫长的日子,蛋卷成为“得到它就等于得到最大的幸福”的心愿。晚上和妈妈散步到附近的百货商店就会经过这间面包店,那时也是卖1块5,还只有一款呢,但相较当时的家庭经济来说已经好贵,妈妈只是买过一两次给我。而现在,我可以轻松地买下这曾是“最大的幸福”了,细细品尝与十多年前一样的味道。它与小巷一样只带着初夏的温度,但足以浸暖全身。
  
  ●给站在巷口的我:
  
  日落离开暖巷。
  
  现在是住在7楼,外观常见的楼房。四季,站在阳台,左边看到日落右边看到日出,上面是很快便数完的星星,下面永远陌生的邻居在溜狗,放远望去是不停歇的马路。我也随着学习或创作,接触很多暖巷世界之外的不同的人与事。
  
  怪不得,回去时觉得、当年顶着烈日或冒着寒风怎么猛走也仿佛走不完的巷,忽然缩小了,连两边的平房也是。整个小小的、安分的世界。
  
  我以为的小心一步。却跨过一整条早被踏得滑碌碌的石板了。
  
  记得、幼稚园壁画上,一个个小朋友捉着前面小朋友的衣脚,在你能想象得到的美满的夏日情景里走着笑着,过了界,不曾腿的颜色无限荡漾开去,浸染未来。
  
  ●给……:
  
  最后,妈妈把我们一起在布匹城选的厚布、布边、花边全部缝好了,给框出深冬夜空的窗子披上。两层,一层是遮挡日光的厚布,一层是淡月桂图案的薄纱。
  
  走近端详。薄纱布纹错开成无数十字形,远处车灯在上面闪烁流动,一盏隐没入树荫另一盏继承然后显现。如曾经在三千多个夜晚穿过暖巷时身边掠过的灯火,还伴随诱惑饭菜香。爸爸给家庭必须的两辆凤凰牌单车打气,妈妈在煮番茄牛肉。我在为爸爸不答应调收香港台而嘟着嘴,管他小巷夹缝上空的星星在多少光年外爆破。
  
  在以后那些匆忙或慵懒的时间里。
  
  不随处暑。
  
  灯火最终不会消失。
  
  记忆如剖开石榴时往外撒的透明果实。
  
  零碎扩散在平常不为意的脚边。
  
  被阳光照成褪色却始终青涩的粉红。
  
  重拾起时,生命温暖如昔。

幼年时,家里搬过几次地址。虽然自己对出生时的那栋简陋的两层小平房没啥印象,但后来奶奶经常带我回去和老邻居串门聊天,无形中对那个幽暗小巷中的房子颇具好感。到上小学的时候,老房子就在学校旁边,每每放学我都喜欢绕一下,从这条巷子穿过去,然后和朋友们说这是我出生的地方。我想我那种对历史的喜爱和喜欢怀旧的陋习,都是从这个时期开始的吧。上中学后某一天再经过那里,惊讶地发现那些老房子都被拆掉了,建成了一栋高高的居民楼。从此以后我很少从那边走了,感觉就像自己的记忆已经被人为地抹去,新的房子虽然又高又亮,却已非故地。

 
风拂过小巷,化作无数的音容笑貌,既无喧嚣,亦无俗闹,只带着一种寂寞无言的简单,携着一缕温馨暖人的喜悦。

对了,我还记得那个地名,叫澄波街棉花巷。这片民国时期建起来的居民区,因为离海堤不远,所以起了个颇有文化气息的名字:澄波万壑,洁澜千里。棉花巷的由来,大概是因为巷口有间工厂专营棉花业务吧?就像另一条我非常熟悉的打铁巷一样,早年间不少铁匠在那里居住。到我读书经常要从那里经过的时候,留下深刻印象的倒不是打铁的叮叮当当,而是每天早晨杀猪匠们在巷子里宰猪的各种鬼哭狼嚎。而且那时候也没有禽流感,每家每户的鸡鸭都是放任自流的,走的时候需要特别小心,避免踩上了地雷。

 
寻一个夏日熹微的午后,行走在这条岑寂的小巷,风如热浪将巷子里每一处隅落,都弥漫出暖热的温度。巷子里每一户烟火人家都早早回到家中缴获清凉,一家人聚坐闲谈着小巷里每一处风景,享受着午后独有的慵懒、惬意、酣然。有的则围着一起看电视上上演的幕幕戏剧,时而发出一阵欢悦的笑声,这声似晨风拂过风铃,“叮叮当当”撒满一地,咽开了一道道旖旎的风景。就连小巷里的顽童,此刻也依偎在母亲的怀里,伴着母亲哼唱的摇篮曲,甜蜜入梦。

前两天看节目,有几位老广州非常执着地寻找过去的老记忆,他们穿梭于越拆越少的老城区,保留那些能够找到的晚清民国记忆。其中一位专门拍摄民国时期的老门牌,每每要厚着脸皮请现居民开门给他拍个有“东山分局”、“海幢分局”字样的陈济棠时期的门牌。虽然这些门牌如今已经无人提及,许多居民也是视若无常,但在同质化越发严重的大城市中,这无异是区别于他处的最大特色。而且难得的是,经历了抗战、内战和文化大革命,许多独特的文化遗迹或多或少都受到了损害,但这些带有沧桑岁月流痕的门牌,与进进出出的居民一起,见证了时光的流逝,他们的存在,就是时间留下的脚印。

 
倘若,你在小巷从午后一直待至暮落,抬头仰望,厚厚重重的云雾盘踞在天空,夕阳只能乘一点点空隙,迸射出一条条绛色霞彩,宛如沉沉大海中的游鱼,偶尔晚风拂动,金色的鱼鳞翻滚闪烁,璀璨夺目。而这时,孩童们正在小巷里嬉闹,踏上青石板,踩着零碎稀疏的瓦片,趁着未央的东风。将纸鸢放飞蓝天。缤纷的纸鸢画就了迷人的巷景,明媚了绚烂的霞光。

据说随着经济发展,不少行政区划可能要重新调整,例如广州和佛山要合并为“广佛市”。这种变化未必迫在眉睫,但却让我们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一种处在潮流之中不由自主的惶恐。或许,历史的作用之一,是让我们可以通过一些物质或文字的遗留,感受到另一时空维度的生活与思想。可能不需要有什么实质的回报,有一种可以藉以的想象,本身就是非常愉悦的事情。

 
月光戏弄浅影的夏夜,月亮还是铜钱大的一个红黄的湿晕。沁凉的风漫入小巷,我便伴着风,在巷口处看影子在月光下攀着竹藤一点点变长,长成现在的自己。风漫入小巷深处,吹向在屋檐下轻摇蒲扇,娓娓道出折子戏的垂髫,吹向那练着《西厢记》,水袖袅袅,折扇翩翩的妇人,吹向院落里每一位唇角上扬的孩童。风就如此,游戈在巷弄的烟火之中,融入了这细碎微甜的幸福。

 
阴天的风,吹进这条古老的巷弄,最富有韵味。好像很久很久以前的灰棉袄,被风吹出了民国的味道。小巷深处,总有从孩提至耄耋一直居住于比的老者,那落眼的沧桑让光景瞬间变得寂静绵长起来。也许,在他们心中,巷头巷尾的每一处角落,每一片瓦砾,每一块砖板,都被浓缩在一片阴天之下,一阵风的吹拂之间,一个特写镜头里,将阴天与自己的味道,浓浓淡淡地逸散,弥漫在小巷深处。也许,他在小巷里寻找了一位与他执手相伴终身的侣人,那满怀的情愫犹如七月末梢那疯长的藤蔓,篆刻着风花雪月的印记,在枝桠间随风而舞,缠绵不止,亦或是必须得将自己磨碎,和着岁月一起熬煮喝下去,才肯罢休。

 
其实小巷很简单,只是一段段携手花开,静待日落的烟火爱情,只是一扇扇窗倒映的幢幢灯影,只是将一个人的名字,念出温度和光亮,只是相伴走过的脚步,只是孤独而又固执地梗在时光里成为今日最值得流泪和欢笑的箴言。如此情深意长的小巷,日后回味起来,带着缠绵的酒的甜意,一醉是一生。

  风吹过来,巷子的幕帘,不时翻动,边角卷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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